复杂的滋味。
“灵州之事,朕已知悉。”
“所杀官吏,罪状俱在,死非枉法。”
“然国宪昭昭,不可轻废,姑以符令收卿,以塞众口。”
“今赐卿三月为期,许在灵州便宜行事,整饬吏治,安辑黎庶。”
“三月之后,灵州若安,百姓若宁,则卿之功罪,朕自当别论。”
“若灵州复乱,则卿勿望生还,密之密之,勿以示人。”
唐舜把这张纸看了三遍。
第一遍看得快,第二遍看得慢,第三遍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纸上抠下来。
朝廷要杀他。
皇上要保他。
杀他的符令走了明路,保他的密旨走了暗路。
明路给满朝文官看,暗路只给李庆安看。
他唐舜的命,悬在这两条路的缝隙里。
他看完,把信递还给李庆安。
“三个月。”唐舜低声问,“节帅,皇上的意思,是……拖?”
“不错。”李庆安点点头,将信重新放进抽屉锁好,“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按大乾律,中枢有令而地方不行,一月,当上书阐明缘由,两月,当严惩地方主官……无非是让本帅罚俸三年,三年内不得擢升罢了。”
“三个月,朝廷便会派出钦差,亲自锁拿,届时,皇上拦不住,我也拦不住。”
“所以,三个月,是能拖的极限。”
李庆安解释着: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治理州郡而言,还是太短了。”
“灵州四万百姓,让他们吃上饭、穿上衣、过冬不死人,皇上就有理由替你翻案。”
“只是……”
李庆安摇了摇头,终究是没有说下去。
聊胜于无。
治理州郡,最少也要一年打底。
新官上任,摸清情况便要花上月余,再提拔人手掌控州郡,每一步都需要时间沉淀。
而吏部考评,依仗的便是每年赋税税额。
三月为期,又是天寒地冻时节,没有春耕也没有秋收,能出什么成绩?
而且,以灵州如今的景况……
五县大半官吏空缺,县城无主,暗流涌动,不出现人相食便是极好了。
“节帅不妨说完,下官已经有所准备。”
李庆安叹了口气:
“还能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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