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陈砚之时,邱夫子又更郑重其事。
因为其他儒童都已读过四书,而陈砚之是新读。
邱夫子每讲解《四书》新章前,让陈砚之先坐在案前。
师生二人先对案端坐,然后一起闭目静默数息,最后邱夫子才正式开讲。
这个仪式感,令陈砚之不由肃然起敬,生起居敬之心。
这股由内而发的对知识、对老师的敬畏,令陈砚之大受触动。
甚至让他觉得,科举这件事,是不能仅只从功利的角度来衡量,读书并不是只为了出人头地。
邱夫子教毕陈砚之后,方才回三月斋歇息。
陈砚之回到座位上,哪怕邱夫子此刻并不在堂,但一馆中每个儒童都在全神贯注的学习。
无论儒童各自性情如何,但在读书时,无不郑重其事,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窗外雀鸟扑腾掠过檐角,斋夫在廊下添茶水,铜壶与粗陶碗传来细碎声响,室内书页的翻动声,每个人嘴唇里背书时轻轻的嗡动声。
陈砚之摊开书页,手指着书页上的字,轻声念道:“子曰:“君子不器。”
“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
数日后,陈砚之背着书袋,走着田埂小路入学。
昨夜温书至清晨,他照例是第一个步入进德堂的,先在堂中面对“大成至圣先师孔子之位”的牌位上香行礼,而后才到自己的桌案读书。
邱夫子入室后,没有进行例行的背书,而是先对所有人道:“大宗师案临本县,主持岁试和院试,我与徐周且去省城数日,尔等安心于功课。”
陈砚之闻言看向坐在一馆首案的二十八九岁男子。
这徐周听说是徐总甲的亲戚,也是社学里唯一一位童生,也就是通过县试府试,取得了院试资格的儒童。
如果一个儒童县试过了,府试没过,那么对不住,你要回来第二年重新考一轮,从县试而始。
以前看小说时,总觉得童生很惨。四五十岁的老童生,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考上秀才,受人奚落。
童生与儒童的区别,在于童生是过了府试。
县试已是不易,府试更因极难,被称作府关。
儒童通过府试后,府衙会造册递送至提学道永久备案。
童生虽没有任何待遇,但拥有可以随时参加院试的身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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