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斜地铺在山川里。
陈砚之一面走,一面将课上念熟的那十句话再默背一遍。
十句话两百多字和上一世动辄几千字的演讲稿比起来差远了。年轻时作汇报,自己为了脱颖而出,给人留下深刻印象,都是全程脱稿,将几十个数字说得一字不错,那才是有点难罢了。
但科举与背稿子不同,熟了还不行,且是要烂熟。
什么时候都要不假思索地背出方可。
就如同肉烂在锅里和煮熟可以吃,还是两个境界上的区别。
陈砚之大声背诵着诗词,也不在乎旁人目光,踩着小路回村里去。
拐过一片茂密的竹林时,却见三人早早等候在路上。
丁大抱着胳膊,一只脚蹬在路边的石墩上,另外两个儒童一左一右站着,咧着嘴笑。
“陈砚之,”赵墩拖着长音,“边走边背书,好生用功啊?”
陈砚之脚步一顿看着对方:“有事?”
“有事,当然有事。背与我听听,让我来指点指点。”赵墩往前逼近一步。
另一人道:“大家都在玩,凭什么你在认真的读书?”
“一起厮混,过日子不好吗?”
“真惹人老生不快。”
陈砚之嗤笑道:“瓦釜雷鸣之人,却嫌黄钟大吕刺耳。”
“什么意思?”三人一脸茫然。
“你说得都对!”
丁大摆了摆手,示意两个哼哈二将不必再说,而是道。
“昨日书斋里,先生可教你‘孝’了?那有没有教过你‘敬长’?见了师兄,空着手可不合礼数。”
“哪来的师兄?”
“我入学早你五年。”
“早五年还在三馆?”陈砚之笑着问道。
闻言所有人都是憋死。
你小子到底会不会说话?
赵墩大怒道:“丁哥,这小子被咱们堵这,居然还敢出言嘲讽!”
“分明不怕死。”
丁大伸手一拦,从兜里拿出一盒桂花糕问陈砚之道:“桂花糕你吃不吃?”
陈砚之摇了摇头。
丁大取了一块桂花糕丢嘴里,便嚼边对陈砚之道:“这是昨日林渠孝敬我的。”
林渠?
陈砚之知道是昨日看到被扇了几个耳光的少年。
“这是咱们三馆的规矩,非专门为难你一人。”
赵墩帮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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