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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之目送三叔离开,回屋打开碗橱取出饭菜。
一大碗盖菜粥及一小碗糟蚬。蚬子是闽江的特产,福州话叫作纽囝,意思是和纽扣那么大。
闽地保留大量古汉语。
子叫囝,筷子叫箸。
陈砚之就着盖菜粥吃糟蚬,一口蚬子,一口粥下肚。
陈砚之年轻时过过苦日子,茶饭粗简对他不在话下。只是量不多,只有一大碗且没什么油水。
大约只有五成饱的陈砚之走到天井的水缸舀了水洗碗,再将碗放进碗橱中。
碗橱边还有灶台,是小灶那种。灶旁还有个缸子,可以用煮饭的余热在里面烧一壶热水。
吃完饭后陈砚之起身消食。老宅就住着陈砚之和三叔两户人家。三叔的浑家身子不好一直卧床,所以他操持家里,又是煮饭,又是下田,所以院落里很冷清。
陈砚之走到祖屋左右厢院,那里住着几户人家,都是很疏远的亲戚。
到了夜幕降临后,左近响起读书声,陈砚之走到院子里看到了陈光,正在灶前背诵。陈砚之大奇,陈光道:“你不知规矩吗?塾中每日背书要在灶边,背给灶公听的。”
陈砚之恍然。
“你不怕明日要受先生责罚吗?”
陈光旋即笑道:“不过晚上我要喂鸭子,估摸着明日不用上学了。”
“喂鸭?”
陈光笑道:“咱社学三馆,便是春满堂,夏一半,秋零落,冬自散,咱们称作涝水学。”
“涝水学!这名字好。”
听到这里陈砚之也不由拍手笑了,不知不觉也回到了少年的心性。
次日,乡里的鸡鸣声响起。
陈砚之吃过早饭动身入学。
到了书斋外一林子里,就看到丁大叉腰站着,围着几名儒童。
没错,一个人围着几名儒童。
他们都不敢跑。
丁大走了几步揪起其中一名儒童衣领,将对方逼在大树下道:“钱呢?”
这儒童一面哭泣,一面从兜里取了几个钱放在了对方手里。
“扣扣索索的,好不痛快!”
对方喘着气,一面留着眼泪,一面不服气抬着头,
丁大本欲回头,旋又转过头一巴掌扇过去,口里骂道:“你瞪什么瞪?”
对方嘟囔道:“没瞪!”
啪!
丁大当面一个巴掌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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