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洛阳方向的官道上,一面“征北行营”的大旗正在风中展开。
旗后一百名人马俱甲的重骑缓缓向前。
骑手戴着铁盔,面上扣着护面。战马从头到胸披满甲片,只有四条腿露在外面。
再往后,数千步骑皆穿大雍旧甲,打的也是并州北营与雁门守军旗号。军牌、番号、口音,没有一样不对。
领头的几名军官,本就是谢景温麾下旧部。
这些人被朝廷留在青州,后来又落进胡人手中。有的怕死,有的恨朝廷把自己当成弃子,还有的什么都不想,只想活下去。
如今重新穿上这身甲,倒真像一支从北地杀出来的残军。
领头军官赶到宁军后营,举起军牌便喊:
“轵关失守!我等奉行营军令,追击胡骑而来!”
守营校尉不敢放行。“口令!”
那军官张口便答。口令是从灰衣人的随从嘴里问出来的。
军牌原本就是雁门守军所有。
前面那一百副人马重甲,更是张克让失守雁门以后,完整落进胡人手里的东西。
换到平时,少说也得查上半天。
可此刻前面早就打成了一锅粥。
传令骑一匹接着一匹从后营穿过。西面催箭,前军要马,粮台又在不断往外送水送粮。
守营校尉不敢把这样一支“援军”放进中军,却也不敢一直堵在营门。
万一耽误了军机,脑袋掉的就是他。
“先去右侧列阵。”
“等中军回令。”
领头军官点了点头。
“好。”
一百重骑沿着运粮通道缓缓向右移动。两边是粮车、草料、驿马棚,再往里便是鼓楼和传令营。
等距离粮台只剩不到百步,最前面的军官忽然扣下面甲。
长槊缓缓放平。守营校尉脸色大变。
“不对!”
“拦住他们!”
已经晚了。
一百匹披甲战马同时加速。
最初只是小跑,十几步后,马蹄声便连成一片。
拒马还没来得及推上去,最前面的重骑已经撞进缺口。
一名盾手连人带盾飞出去几步,落地以后便没了动静。
营中最先乱起来的不是兵,而是马。
驿马受惊,挣断缰绳,拖着木桩四处乱撞。粮车被掀翻,鼓架也被马匹一头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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