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拦车,我拦路。”陈远航的声音很平,“收费站往南两公里有一段修路的路段,我把施工护栏搬到路中间了。他必须停车挪护栏才能过。”
秦牧没说话。
“他停车的时候我过去查他的证件。我现在虽然被调了岗,但警官证还在,执法权没被取消。我以'发现可疑无牌车辆'为由要求他配合检查——合法合规。”
“他不会配合。”
“我知道。所以我要的不是配合,是时间。他跟我扯皮十分钟,再绕路或者强行通过十分钟,加上我在护栏上锁了一把锁——除非他把护栏撞飞,否则得再花五分钟找工具。”
二十五到三十分钟。
“够不够?”陈远航问。
“够了。”
“行。挂了。他快到了。”
电话断了。
秦牧站起来,把手里的石子扔进排水沟。
东边的天际线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浅橙色。太阳还没出来,但光线在云层后面聚集。
五点二十三分。
远处的省道上,一辆货车轰隆隆地驶过。然后是一段安静。
秦牧靠在交汇口的一根电线杆上。
他在想一件事——方建功带了装备箱,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陈远航说箱子“很沉”,排除文件材料的可能,大概率是执法器械。催泪弹、防暴枪、约束器具,或者更直接的东西。
方建功是省厅下来的人,走正规渠道能调到的装备有限。但如果周永胜给他开了绿灯,市局的装备库对他来说就是敞开的。
面包车无牌。这个细节一直卡在秦牧脑子里。
正规执法用不着无牌车。无牌意味着不想留记录,不想被追溯。这辆车里的人不是来“执法”的,是来干脏活的。
与SUV里穿制服走程序的人不同,面包车里那几个,很可能是周永胜从别的渠道找来的。
上一批四个人没搞定,这一批加了码。
秦牧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他在计算一个概率:如果陈远航拦不住面包车怎么办。
SUV是警用车辆,陈远航用执法权能拖住。但面包车是无牌民用车,驾驶员完全可以不理会陈远航的盘查,绕路甚至冲卡。
两辆车有可能被分开。
SUV被拦在省道上,面包车从岔路绕过来。
他拿出手机给陈远航发了一条消息:“注意面包车。可能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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