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建功,你在哪?”
第二句:“你手上的协查令,从现在起作废。不管谁给你签的字,都不算数。”
第三句:“那个叫秦牧的人,你碰不了。原因我不能告诉你。但你记住一句话——他的事,比你的前途大。”
然后就挂了。
方建功这辈子没听过这种说法。一个退伍兵的事,比一个副处长的前途大?
他不信。但他的腿是真的在发软。
因为他的直属上级,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一个副厅级的领导,替一个退伍兵说情的时候,声音是抖的。
“处长。”特警组长走过来,“我们还去不去县城?”
方建功摇了摇头。
“撤。”
“那周……周那边怎么交代?”
方建功转过身,看了特警组长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冷水浇透之后的清醒。
“你回去就说,扑空了。至于其他的——”
他停顿了一下。
“没有其他的了。”
五辆警车调头,按原路返回。经过赵铁柱身边时,赵铁柱站在路边看着车队开过,手还在发抖。
不是害怕。
是后怕。
他太了解秦牧了。如果那个电话晚来五分钟——不,哪怕晚来一分钟——方建功今天下的命令是强行铐走赵铁柱——
秦牧会动手。
戴着手铐,一个人,对二十个。
赵铁柱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二十个人会倒下至少十五个。但秦牧也会从此变成全国通缉的暴力袭警犯。
那个电话,救的不是秦牧。
是这五辆车里所有人的命。
赵铁柱站了很久,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弯道后面。他掏出备用手机想给秦牧打电话,想起来秦牧把SIM卡掰了。
他骂了一句脏话,走到路边坐下来。
阳光从树冠的缝隙筛下来,野猪岭安静得只剩虫鸣。
赵铁柱的备用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沈默。
“铁柱。人呢?”
“走了。他们撤了。秦哥也走了。”
“电话是我让人打的。”沈默的声音很平,“方建功的直属上级,跟我们局里一个副局长是同期党校同学。一个电话的事。但这招只能用一次。下次周永胜会换个不在我们辐射范围内的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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