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柳河镇被一层湿冷的薄雾笼罩。
秦牧站在狭窄的洗手间里,墙上的镜子有一道对半裂开的缝隙。他脱下那件地摊T恤,看向自己的左臂。
肿胀已经从大臂蔓延到了小臂。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夹杂着紫黑的颜色,绷紧得像快要撑破的皮球。昨晚随手撒的止血粉和泥水、血水混在一起,结成了一块硬邦邦的黑痂。弹道擦伤带走了一大块皮肉,伤口边缘翻卷着,隐隐散发着一股类似铁锈的腥味。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简单冲洗了一下脸。水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进水槽。
穿上外套,拉链一直拉到领口,彻底遮住左臂的异样。秦牧推开门走到堂屋。
秦母已经把昨晚剩下的面条热好,装在保温盒里。“去镇卫生院换个药。别骑你那个破电动车了,坐中巴去。”
“中巴太慢,我还要去干活。”秦牧接过保温盒,用右手拎着。
秦母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早点回来。”
秦牧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手电动车,单手扶把,驶出村口。冷风夹着昨夜暴雨残留的水汽打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刮。左臂在颠簸中传来一阵阵钝痛,肌肉纤维的撕裂感随着每一次心跳往上涌。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泥泞路面,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镇卫生院在这个点没什么人。值班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医生,姓李。
秦牧走进诊室,脱下外套,把左臂搁在铁皮桌上。“李大夫,处理一下口子。”
李医生戴上老花镜,剪开秦牧昨晚自己缠的绷带。当那块混着泥沙和火药残渣的黑痂暴露在白炽灯下时,李医生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隔着镜片深深看了秦牧一眼。
“年轻人,你这伤不是摔的。”李医生拿起医用镊子,轻轻拨弄了一下伤口边缘发白的死皮,“肉是往外翻的,创面呈沟槽状。最关键的,伤口周围有高温灼烧的痕迹。”
秦牧看着墙上的视力表,语气平淡:“在工地上干活,角磨机的砂轮爆了,碎片崩的。”
“角磨机崩出来的铁片,留不下这么规则的螺旋纹烫伤。”李医生把镊子扔进不锈钢盘里,发出当啷一声脆响,“我年轻时候在西南边境的野战医院待过六年。这是高速旋转的金属弹头擦过去的痕迹。”
诊室里安静下来。
走廊上偶尔传来护士走动的脚步声。秦牧转过头,直视李医生的眼睛。那是一种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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