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表让我签。说签了就能拿赔偿。我签了。”
“赔偿拿到了吗?”
孙小云抬头看他。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没有。”
“说好多少?”
“二十万。说签了字一个月内打到账上。签完之后我打了十几次电话,每次都说在走流程。后来电话也不接了。”
二十万。一条人命。一个月内打到账上。签了字四个多月了,一分没到。
秦牧站起来。
“你想不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孙小云的手指停在女儿的头顶上。
“你能查?”
“我不能。但有人能。需要你做一件事——向公安机关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郑凯的死亡重新鉴定。”
孙小云没有立刻答话。她看着对面那盏昏黄的灯泡,眼里的泪没有掉下来。
“会不会有危险?”
秦牧看着她。一个三十岁的女人,丈夫死了,赔偿拿不到,带着六岁的女儿住在二十平的出租屋里。她问的第一个问题不是“凭什么信你”,而是“会不会有危险”。
“如果你不申请,你现在的日子就是以后每一天的日子。赔偿拿不到,真相也不会有人告诉你。如果你申请了,可能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但这些人,我来对付。”
孙小云低下头,亲了一下女儿的发顶。
“我签字的那张表,还能反悔吗?”
“能。你当时签字是基于对方告知你的死因结论。如果有证据表明那个结论有问题,你有权申请重新鉴定。签过的同意书不影响这个权利。”
孙小云的嘴唇动了几次。
“好。你说怎么做。”
秦牧走出四十七号的铁皮门时,老街上的光线已经变成橘色。歪脖子树的影子拖得很长,盖在普桑的引擎盖上。
他拿出手机,给陈远航发了一条:“孙小云愿意提交重新鉴定申请。明天你安排人带材料过来。越快越好。”
陈远航的回复几乎是秒回。
“明天上午。我让人带模板过来让她签。一旦签了,立案手续同步走。”
秦牧把手机揣回口袋,正要上车,赵铁柱的电话打进来了。
“秦哥,出事了。”
赵铁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周围有人听到。
“方和平查你的档案了。他用局长权限进了退役军人信息系统。但他查完之后不是给沈维康打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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