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
秦牧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拇指按在屏幕边缘没动。
十四天前。张秀云失踪十一天,张大勇的手机在十四天前最后活跃于殡仪馆附近基站。时间差三天。
先处理掉丈夫,再关住妻子。
秦牧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头看了一眼黑pOlO衫。这人还是侧躺着的姿势,眼睛半闭,像在养神。
不是养神。是在等。等青云县的人来,等“自己人”出现。
秦牧走到泵房外面,给沈默回了条消息:殡仪馆那边能查到十四天前的火化记录吗?
沈默的回复很快:查。但需要时间。殡仪馆的系统不联网,要走线下。
秦牧没再回。他知道沈默的“需要时间”不会太长。
钉子蹲在门口,工兵铲的铲面朝下,铲尖戳在泥里。他抬头看了秦牧一眼。
“有情况?”
“张大勇可能死了。”
钉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在那种环境里待过的人,对“死了”这个词的反应跟普通人不一样。他只是点了一下头,像确认了一个坐标。
“钉子,青云县的人快到了。来了之后你不露面,从北口撤。”
“行。”
“铁皮建筑那边的'老六'你加固过,短时间跑不了。但来的人可能会先去那边——交通上铁皮建筑比泵房好找。你走之前把那边的痕迹收一下。”
钉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拎着工兵铲就走。没有多余的问题。
秦牧独自站在泵房门口。
张大勇,三十八岁,左腿股骨骨折,保守治疗,没钱做手术。一个在工地上被摔断腿的农民工,拿着八千块“慰问金”被打发走了。他不甘心,去要说法。然后他消失了。他的手机最后一次出现在殡仪馆。
三天后,他的妻子也消失了。
被关在一个泵房地下室里,铁床、一根水管、十一天。
今天有人带着塑料布和扎带来了。
秦牧想到张秀云被从地下室抬上来时的样子——她瘦得脱了相,手腕上全是擦痕,嘴唇干裂到渗血。眼球转动的时候有一种迟缓的、适应不了光线的畏缩。
在地下关了十一天的人,出来之后最先做的事不是哭也不是喊,而是拿手挡眼睛。
她怕光。
秦牧走回泵房里面,蹲到黑pOlO衫跟前。
“张大勇。”
黑pOlO衫这回连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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