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领着我和弟弟重返凉亭后向西沿着石砖路走去,穿过槅门就来到了西院。西院还
分前院后院两个院子,西院前院不同于东院,院子中间是块很大的石砖铺的平场,南边
靠墙是有一排枫树,树不算高基本和南墙持平,听我娘说每年到了秋天阴历九月九,村
里一干老头老太太就到这树下喝着过霜的桑叶茶,看着枫叶红遍天,碰上年景好会请隔
壁村的戏班子来唱几曲,但十里八村穷乡僻壤的也没啥好嗓子,我娘都不爱来听,些老
头老太的还听得起劲。老话说得好,好事不抗念叨。正在我娘给我和弟弟讲戏班子事儿
的时候,一众戏班子从东院往里搬东西,看架势应该是打算搭戏台子了。为首的一个中
年汉子望着像戏班老板,头戴着中式黑礼帽,脑袋后耷拉着小辫子,这民国都建国十几
年了,还是有遗老遗少不死心。上身马褂蹭的都发亮了,里面阴丹士林的长袍在雪地里
却显得格外新鲜,他那举旱烟袋吧嗒吧嗒抽着,一边抽嘴里还一边扯着破锣嗓子指挥:
“二狗子你搬家伙事轻点稳当点,那谁张小七,你眼睛灵光着点,看着点道,真你妈逼的
看出来不是你家的东西了!”
正戏班子倒蹬东西的光景,西园屋檐下走出一个秃了大半个脑袋瓜的中年汉子,我娘
一看他出来就抓紧上去殷勤“哎呀!他亲家公啊!您这两天不见气色又好了!”亲家公?
我当时脑子就隐约意识到这个人可能和我有关系,我娘抓紧拿胳膊肘子捯我一下,头也
不转的说到:“还不抓紧给你公公问好?没教养的孩子!”我情急之下也不知如何是好,
就低头学着我娘之前的样子给他做了个揖。我公公一辈子都是个很好脾气的人,高兴地
一个劲眯着眼笑,连声回“好好好!”同时转过头时,面带愠色,问道“这千叮咛万嘱咐让
你们寅时把戏台子搭好,你看你们这才到。马上三儿就回来了,你看这是如何是好?”戏
班老板一脸的堆笑:“他叔您息怒啊!您也看到这雪下得了,我从玫瑰镇上来一路那是高
一脚底一脚,深一脚浅一脚,紧赶慢赶好歹歹到了,我这但为了咱家三爷回来,专门从
东阿和东平请的最年轻最漂亮的小旦,那个个都是冬日赛梨花,夏日胜海棠啊!一会人
就请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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