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豁尔赤。”
“末将在。”
“挑三百人到野狐沟外围密林里蹲着,盯住两侧陡坡,不要靠近隘口,不要露头。”
“等天亮之后正面一开打,沟里的伏兵肯定要分人回援城头,你趁那个乱劲摸上去,把坡顶投火油的人给我拔干净,占了制高点,马上放烟。”
“大将军,”豁尔赤迟疑了一下,“坡上到底藏了多少人?”
“白天看至少两百,夜里兴许撤了些,不会过一百五,你三百人,打的是摸黑偷袭,不是正面硬碰。”
仆兰棘抬头看向术赤台:“坡顶一拿下来,野狐沟腹地就空了。你带一千骑兵往里插,不要停,直接穿过山沟,兜到破雪关侧后去。”
术赤台眉头皱了起来:“大将军,这么分兵,我这边要一千骑进沟,正面攻城也得留够人手,兵力扯得太散了。”
“正面的人手我来凑。”
仆兰棘转向兀术:“你带人连夜伐木,赶造攻城器械,能造投石车就造,造不出来就搭高架子,上面插满火把。动静要大,要让城头上的人看得清清楚楚,明天,我要韩蒙以为我们打算正面死磕。”
兀术愣了一下:“大将军这是……做样子给他们看?”
“也不全是做样子。”
仆兰棘拿起案上那碗冷掉的马奶子抿了一口。
“能打下来最好,打不下来,也得把城头的兵全部吸在正面。韩蒙只要不敢抽人去野狐沟,术赤台那边就能撕开口子。”
他重新看向术赤台,补了一句:“你进沟之后,碰上零星伏兵不要纠缠。你的目标不是清剿沟里的人,是破雪关的侧后城门。只要有一队骑兵出现在城墙那边,韩蒙就慌了。他一慌,这盘棋就活了。”
术赤台重重点头:“末将领命。”
诸将依次退出大帐,各自去准备。
帐里安静下来。
仆兰棘坐了一会儿,抬手捏了捏眉心。
良久,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骨符,磨得温润发亮。
而后起身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营地东北角有顶不起眼的灰帐,跟别的营帐隔了十几步远。帐外守着四个亲卫,装束不是草原式样,见仆兰棘过来,无声地行了礼。
帐帘掀开。
里头只点了一盏小油灯,一个穿灰布袍子的中年汉子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几只药罐。
这人长得不像草原人,皮肤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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