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来杀我的?”
沈楚萧没有否认。
“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李文忠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却很亮,像是一种解脱。
随后坦然道:“从我第一天到凌霜关,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只是没想到,来的人是你。”
沈楚萧看着他。
这个人站在自己面前,穿着打补丁的长衫,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脚上穿着一双布鞋,鞋头已经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沈楚萧会以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教书先生,或者药铺里的坐堂郎中。
“李大人,你在凌霜关五年,开仓放粮、义诊施药、修桥铺路,关内百姓提起你,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可你知不知道,这五年里,凌霜关的军粮被倒卖了三次,军械被私运了四次,布防图被人送到了蛮子手里,边军将士死了一茬又一茬。”
李文忠没有说话。
“你是凌霜关同知,正五品,主管民政、粮秣、刑名。这些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沈楚萧往前迈了一步,离李文忠只有两步远。
“你知道,但你什么都没做。”
李文忠垂下眼睛,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破了的布鞋。
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院外的铁牛都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长到巷子里的风都停了。
“沈校尉,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凌霜关吗?”
沈楚萧没有说话。
李文忠抬起头,看着那棵光秃秃的枣树,“当年我在户部做主事,查到了一笔粮草账目的问题,三千石军粮,从账面上消失了,我顺着线索查下去,查到了朔方道,我也是那时候,认识了王景渊王大人。”
“然后呢?”
“然后我就被贬到了凌霜关,从六品主事,贬成正五品同知。明面上是升了,实际上是被发配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沈楚萧竖起耳朵,面含笑意。
“来的时候,我告诉自己,既然管不了,就不管了。”
李文忠转过身,看着沈楚萧,那双眼亮得惊人,“我开仓放粮,用的是自己的俸禄。我义诊施药,是因为我本来就会点医术。我修桥铺路,是想让这关内的百姓日子好过一点。我能做的,只有这些。”
“那些更大的事,我做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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