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周鹤年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容里有释然,有快意,也有一丝说不出的苦涩。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从柳河镇外被截杀、从两个亲兵倒在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等。
“周鹤年,你也有今天。”林尚啐了一口,转身对传令兵说,“去,快马回关禀报将军,粮库之围已解,叛将周鹤年被生擒,听候发落。”
传令兵领命而去。
林尚望向北方,轻声道:“想必,那边蛮子也该得到消息了。”
话音刚落,谷口方向又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北门大捷!蛮族退兵了!”
粮库营房前所有人齐齐转头。
传令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发颤:“蛮族主力于半个时辰前开始撤退,现已退出五里之外。将军有令,各部严守阵地,不得追击,严防有诈!”
铁牛整个人僵住了一瞬,随即一拳砸在旁边的粮垛上,木屑飞溅,拳锋破皮出血,他浑然不觉。
“退了!真退了!”
孙二狗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头,眼泪顺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在灰尘里冲出两道白印。他嘴里反复念叨:“退了……退了……”
那些倒在黑风岭、倒在粮库、倒在昨夜血火中的兄弟们——没有白死。
沈楚萧站在营房前,看着这一切,久久没有出声。
林尚撑着伤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蛮族攻城失败,你当居首功。火烧狼窝沟、生擒周鹤年、救粮库、退蛮兵——哪一件拎出来都够升三级。将军那边,我估摸着至少给你个斥候校尉。”
沈楚萧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周鹤年虽然落了网,可他在凌霜关经营了十二年,根深叶茂。你想想,一个副将,能瞒天过海跟蛮子勾结三年,把军粮一车车往外倒腾,这背后没有人在军中替他打掩护?没有人在朝中替他递消息?”
沈楚萧沉默了片刻,
“将军知道这些吗?”
“当然知道。”林尚叹了口气,“但她也有她的难处,凌霜关看似铁板一块,实际上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将军来关不到两年,能稳住局面已经不易,要彻底清洗周鹤年的余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顿了顿,盯着沈楚萧的眼睛:“而你,一个刚入伍几天的村民,把周鹤年这只老狐狸掀翻了。你觉得自己以后的日子会好过?”
“我不会躲。”沈楚萧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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