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孙宝约林野，喝茶，其实是想找林野借钱周转。
林野一脚踹在孙宝坐的那张塑料凳腿上，凳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孙宝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手肘磕在桌沿上，茶壶盖弹起来滚到地上，骨碌碌转了两圈。
“你这个王八蛋，真是记吃不记打！”
茶室里拢共就他们俩客人，老板在柜台后面探了探头，看没打起来又把头缩回去了。
孙宝捂着胳膊肘，连疼都顾不上喊，弯着腰去够地上的茶壶盖，捡起来吹了吹，放回桌面上，然后一屁股坐回歪着的凳子上，两只手抱着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团。
“哥，你踹归踹，别踹凳子，凳子散了我还得赔老板。”
“你赔老板？你连三百多万都扔水里了，还在乎一张凳子？”
孙宝从胳膊缝里抬起半张脸，嘴角往下撇着，眼眶有点泛红：“我那不是扔水里，是被人骗了。她说三个月翻倍，白纸黑字的项目书，立项批文、资金监管方案，我全看过了，看着比正规的还正规。”
“你看过？你看过什么了你。你当年给张倩当舔狗的时候，她让你买什么你买什么，让你等你就等，你长过眼睛吗？你那眼睛长着是出气的。”
孙宝把脑袋埋得更低了些，闷闷地说了一句：“她说项目方是搞民办教育的，校长姓高，在沪上教育圈干了二十多年，还当过教育局的处长，我寻思着这种身份的人不至于骗人……”
林野拉过对面的凳子坐下来，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你说张倩介绍的那个项目，叫什么？”
“2040项目。”
“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就叫2040项目。她说2040是‘二十年代教育产业四十倍回报’的缩写，我当时听着也觉得怪，但她给我看的那份项目书里，从立项到资金监管到退出机制，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她还带我去那个学校实地看了一圈，教学楼、操场、食堂，都是真的，我还跟那个高校长握了手。”
“你投了三百万，拿回来什么了？”
“第一笔返利到得挺快的。投进去第一个月，他们给我转了十五万，说是首月收益预分红。我当时还挺高兴，觉得这项目靠谱。第二个月又转了十五万。我就把剩下的积蓄也追加进去了。”
“追加了多少？”
“……又投了两百万。”
林野盯着他看了三秒，孙宝被他看得把脸又往胳膊缝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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