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周崇山府邸大堂。
周崇山坐在太师椅上，手指用力按揉着突跳的太阳穴。
今晚在聚仙楼，他本打算滴酒不沾，冷眼旁观。
可架不住林辉端着酒杯一口一个“周老先生”，话里话外把他捧到了天上。
这酒，他不喝也得喝。
一开始还并没什么不适，现在回到家，酒劲反而上来了，晕头转向的。
他的管家站在一旁，瞧见他这副难受模样，立刻转身吩咐候在门外廊下的伙计。
“去，赶紧冲一碗热蜂蜜水端上来！”
“诶！”伙计点头跑开。
没多大功夫，一碗冒着热气的蜂蜜水端了进来。
伙计躬着身子，把托盘里的碗小心搁在茶几上，低声说：“老爷，您的蜂蜜水来了。”
周崇山放下摁揉太阳穴的手，端起碗喝了两大口，这才觉得胃里那股翻腾的酒气被压下去几分。
放下碗后，他冲着伙计摆了摆手。
“你下去吧，把院里其他下人也都唤下去，没我的吩咐都别过来。”
“是，老爷。”几个伺候的伙计赶紧低头退了出去。
管家还留在原地，他在心里掂量了片刻，还是往前凑了半步。
“老爷，有件事，咱们府上得马上改个规矩。”
周崇山闭上眼睛继续揉着眉头发问：“什么事，直说。”
“如今这平安县城，是八路军当家做主了。”管家斟酌着词句，“我打听过八路的路数，他们讲究个是人平等，最见不得以前那种礼教和尊卑习气。”
管家看着周崇山的脸色，把利害关系往下说着。
“为了保全咱们周家，往后府里上下，私下里绝不能再喊您‘老爷’了，底下人也不能再一口一个‘下人’的自居。”
“眼下这县城正处在风口浪尖，八路军指不定要拿谁开刀立威。要是咱们院子里还整天‘老爷长老爷短’的，传到外头，那不是上赶着往八路军的刀口上撞吗？”
周崇山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睁开老迈却精明的双眼，仔仔细细琢磨着这几句话。
片刻后，他缓缓点头。
“嗯，还是你想得周全，世道变了，咱们的规矩也得跟着变，绝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落人话柄。”
“从现在起，府里所有的规矩全改，往后任何人不许再喊老爷，也没有下人之分。”
“凡是在府里干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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