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帆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第一眼看见什么?”
“脚踝骨折。”
“第二眼呢?”
许嘉木没有回答。
“急诊最怕的就是被第一眼拽着走。”
江一帆把患者的初诊表交给他。
“按时间顺序重新复盘,今晚写完。”
许嘉木接过表格。
“我只是旁观,也要写?”
“旁观的时候错得最轻。”
“等你真动手再错,患者未必给你重写的机会。”
那天晚上,许嘉木在急诊办公室待到十一点。
他把高处坠落伤的评估顺序写了三遍。
第一次仍然把踝部骨折放在最前。
第二次补上了生命体征与脊柱保护。
第三次才真正按急诊处置顺序重新梳理清楚。
宿舍条件依旧没有变。
桌上的夜宵只是食堂剩下的两个馒头。
可他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却是江一帆检查患者左腹时的动作。
如果换成他独立接诊,腹腔积液很可能会被最明显的骨折遮住。
大医院有更好的设备,也有更完整的培训体系。
可未必有人能在他犯错的当天,让他把错误从头到尾拆开三遍。
第二天早上,许嘉木把调离申请页面关闭。
韩笑收记录时,他主动开口。
“我暂时不走了。”
韩笑没有表现出惊喜。
“想清楚了?”
“还没完全想清楚。”
“那为什么不走?”
“我想先把急诊的第一眼练对。”
韩笑翻开他的复盘记录。
“第一眼练对以后呢?”
“再练第二眼。”
韩笑在最后一页写下一句批注。
“留下不是奖励,要求不会降低。”
许嘉木点头。
“我知道。”
陆晨曦的进度比两人都快。
经过十多天训练,他已经能独立完成部分普通患者的初步分诊。
发热患者先区分普通门诊与感染风险。
头晕患者先观察意识、步态与神经系统危险信号。
腹痛患者则根据部位、程度与伴随症状决定是否优先急诊。
他仍然不能下诊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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