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
灯光透过薄薄窗板,映出几道人影。
顾子衍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屋里传出林长生的声音。
“虫患轻重,不只看虫卵多少。”
顾子衍脚步停住。
他站在门外,隔着半开的窗缝往里看。
林长生坐在桌边。
许安禾、罗子平、孟昊和小陈都围在旁边。
沈兆宁坐在另一侧,手边摊着复查表。
桌上放着几份病例。
林长生正在教他们辨别脉象差异。
他伸出手,让小陈把一份病例递过来。
“同样腹胀,一个是虫团阻滞,一个是脾虚气滞。”
“同样虫卵阳性,一个能先驱,一个必须先养。”
“你们若只看检验单,最后会觉得方子都该一样。”
许安禾问得很认真。
“那脉上怎么分?”
林长生让她伸手搭在一名孩子的模拟脉案记录旁。
当然,没有孩子在这里。
他只是用文字和自己手腕模拟。
“虫团阻滞,脉滑而急,按之有实感,腹部触诊会抗拒。”
“正虚虫久,脉滑中带细,像水底乱线,表面有动,底下空。”
罗子平皱眉。
“水底乱线?”
老李在旁边听得头大。
“你们医生说话都这么玄吗?”
林长生看他一眼。
“你摸鱼网时,知道底下有没有鱼吗?”
老李一愣。
“那当然知道。”
林长生道。
“脉也一样。”
屋里几个人都愣住。
随后,许安禾的眼睛慢慢亮了。
她似乎突然理解了那句水底乱线。
顾子衍站在门外,心里却像被重重撞了一下。
他博士阶段学的全是显微镜下的形态学。
虫卵形态。
寄生部位。
生命周期。
传播路径。
药物机制。
他从未想过,仅凭手指搭在腕上,也能判断病邪深浅和患者承受能力。
他第一反应是怀疑。
这不够客观。
不够量化。
不可重复。
可他又想起勐拉寨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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