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也要提醒一点,越是情况复杂,越要遵守组织纪律和标准流程。”
“如果每个小组都擅自改变路线,脱离指挥体系行动,短期或许能拿到一些结果,长期却会扰乱整体防控。”
会场里不少人下意识低头看资料。
这话没有点名。
可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钟百川继续道。
“尤其是医疗行为,必须有充分依据和可追溯记录。”
“个体经验可以参考,但不能凌驾于集体方案之上。”
方志军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顾子衍坐在侧面,略一犹豫后,也开口附和。
“钟老说得对,现场情况复杂,个人能力再强,也应该纳入统一规范。”
他说得很客气。
“否则,一旦出现不可控风险,很难追责,也很难复盘。”
这话听起来仍旧正确。
可帐篷里的几名年轻医生,脸色却有些微妙。
他们私下已经看过勐拉寨的初筛报告。
那份报告并不花哨。
没有漂亮修辞。
只有孩子名字、症状、体征、粪检、用药反应和复查变化。
可正因为简单,才更震撼。
每个孩子的判断都极准。
重度、中度、轻症分层清楚。
首轮治疗后,腹痛、排便、发热和虫卵计数变化都有记录。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林长生的方案几乎没有严重副反应。
相比A组第一波集体腹泻脱水,勐拉寨那边简直稳得可怕。
一个年轻医生低声对旁边人说。
“你看过E组报告了吗?”
旁边人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看了,诊断精度有点离谱。”
“尤其阿月那例,粪检结果出来前,他就判断肝脾受损和正虚明显。”
“他怎么做到的?”
“望闻问切吧。”
说出这几个字的人,自己都有些不确定。
他们从小接受的是现代医学训练。
对中医并不排斥,但也谈不上真正信服。
可勐拉寨的数据摆在面前。
再不信,也得承认,人家确实看准了。
顾子衍也听见了一些低声议论。
他表面坐得很稳,心里却并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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