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家孩子夜里哭了。
哪家倒掉了生鱼。
哪家偷偷去问玉拉药怎么煎。
她都知道。
她嘴上不说,心里却一件件记着。
阿公来找过她。
那天雨很细。
阿公拄着竹杖进屋,身上带着药草味和雨水味。
“三婆,你该说句话了。”
三婆坐在火塘边,脸色冷。
“说什么?”
阿公看着她。
“说让孩子去看。”
三婆冷笑。
“他们自己的孩子,想去就去,问我做什么?”
阿公叹气。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去。”
三婆不说话。
火塘里的木柴被潮气浸过,烧起来带着呛人的白烟。
阿公坐下,声音不高。
“阿旺能活,是玉拉自己跪出来的。”
三婆手一顿。
阿公继续道:“可不是每个女人,都敢像玉拉那样。”
三婆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她当然知道。
寨子里许多妇人,平日看着凶,真遇到家里男人和长辈拦着,连门都迈不出去。
而她三婆一句话,有时候比那些男人还管用。
她若说外头医生不能信,许多女人就不敢信。
她若说可以去看看,那些人也许就敢试试。
可这句话,她就是说不出口。
因为一说出口,就等于承认苏晚是对的。
承认苏晚是对的,就等于承认她们错怪了那个姑娘。
三婆忽然把竹勺放下。
“阿公,去年阿莲出去之后,是真的没了。”
阿公沉默。
三婆眼睛有些发红。
“小石也是。”
阿公低声道:“他们出去的时候,已经太重了。”
三婆猛地抬头。
“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阿公看着她。
“我不是怪你。”
三婆胸口起伏。
阿公声音更沉。
“我只是说,若当时早一点,也许还有机会。”
屋里死一般安静。
三婆嘴唇发颤,忽然低下头。
火光照着她花白的头发。
那一瞬,她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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