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他在一个孩子身上,看见这种几乎被日常掩盖的病。
没有住院服。
没有病床。
没有诊断报告。
只有土墙、泥路、破衣服和一个微微鼓起的肚子。
沈兆宁忽然明白,苏晚那句“不是命薄,是有虫”,到底有多沉。
……
寨子更深处传来狗叫。
几条瘦狗先发现了他们。
狗叫声很快引来人声。
“谁来了?”
“外头人?”
“老李,你带谁进寨?”
声音一个传一个。
很快,寨子里的人从各处走出来。
女人从灶屋探头。
老人拄着棍站在门口。
男人从一间晾着渔网的屋子旁走过来。
孩子躲在大人身后,只露出一只眼睛。
小周想上前说明。
老李却低声道。
“等一下。”
“这里要先让三婆说话。”
小周一怔。
“谁?”
老李还没回答,一个嗓门极大的老太太已经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老太太六十多岁。
头发花白,额头皱纹深,眼神却很亮,像两把不钝的旧刀。
她身上穿着本地衣服,腰间围着深色围裙,一只手还抓着一把沾水的竹勺。
一看便知道,是刚从灶边过来。
她就是三婆。
青石寨辈分最高的女人之一。
寨子里红白喜事、祭祖、孩子取名,许多事她都能插上一句话。
三婆站到路中间,扫了林长生一行人一眼。
“老李。”
“你把外头人带进来做什么?”
老李脸上挤出笑。
“三婆,这是清溪镇来的医生。”
“苏老师去找的人。”
“他们听说寨子里孩子不舒服,想来看看。”
三婆听见苏老师三个字,脸色一下沉了。
“苏晚还没死心?”
小周脸色一变。
“苏老师差点死在路上。”
三婆瞪了他一眼。
“她要不是跑出去折腾,能差点死?”
周围几个妇女立刻围上来。
有人手里拿着菜刀,还没来得及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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