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时。
一直在本阵中焦躁不安的鬼冢左近,突然听到负责监视的斥候传来一阵惊呼。
“大人!您看!宇木城的城门……打开了!”
“纳尼?!”
鬼冢左近和佐多胜等人一个箭步冲出大帐,登上瞭望台。
只见远处那座饱经战火的城池,其厚重的木制大门,在一阵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地向内打开。
“全军戒备!准备迎敌!”
鬼冢左近几乎是本能地吼道:“这帮鼠辈,难道是要发动最后的决死冲锋吗?来得好!今日定要将他们斩尽杀绝!”
山名家的军阵立刻骚动起来,足轻们紧张地握紧了长枪,弓箭手搭上了箭矢,连那十门“飞天神雷”的阵地也开始忙碌起来。
然而,预想中的决死冲锋并未出现。
从洞开的城门口,走出的并非是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武士,而是一群空着手人。
为首的,正是脱去了所有铠甲,身着一套洗得发白的素色麻布直垂的西乡善尚。
他身后跟着同样卸甲的西乡隆正,以及西乡浦长、有田清介等十几名幸存的家臣和几十名低级武士,以及城内还能行动的足轻。
再往后,则是大概七八百名身着小袖,面带惊恐的妇孺老弱。
这支队伍缓缓走到两军阵前百步之处,停了下来。
在山名家数千将士惊愕的注视下,西乡善尚走到最前方,解下腰间的太刀与胁差,恭恭敬敬地放在地上。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山名家的本阵方向,带领着身后所有的族人,缓缓跪下,深深地,将额头贴在了冰冷的泥土之上。
他沙哑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罪臣西乡善尚,率全族上下,恭请归降山名家……”
整个山名军阵,一片死寂。
鬼冢左近愣在了原地,他那张写满暴戾的脸上,满是错愕与不可思议。
本来他已经做好了血战到底、尸横遍野的准备,如今却看到了这样一幅景象。
原本坚决抵抗,让他麾下精锐损失惨重的宇木城,就这么……降了?
一股无名的怒火和被戏耍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恨不得立刻下令,让足轻队冲上去,将这些让他颜面尽失的家伙剁成肉泥。
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主公义光定下的军法极其严酷:接受投降与否,决定权在主公,而非前线将领,擅杀降者,无论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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