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旧纸。
“永和……永和十四年……城北李家庄,田十二亩……”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小的像蚊子哼,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旧契,又抬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陆怀瑾,看向云浅浅。
云浅浅接过旧契,仔细看了看,又问了旁边几个作证的、同村老者几个问题,确认无误,点了点头,将旧契收好,从旁边衙役手中接过一份崭新的、盖着朱红大印的契书,双手递到陈老汉面前。
“老丈,收好。从今往后,这十二亩地,名正言顺,重归陈家。”
陈老汉的手抖得厉害,伸出去,又缩回来,在破烂的衣襟上使劲擦了又擦,才颤巍巍地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重如千钧的纸。
他低下头,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和鲜红的官印,浑浊的老泪大颗大颗砸在纸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突然“噗通”一声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不是朝着陆怀瑾,而是朝着手里那张新契。
“祖宗……祖宗啊……咱家的地……回来了……回来了……”
他哭得撕心裂肺,佝偻的身子剧烈起伏,那哭声里,有十几年的冤屈,有死里逃生的庆幸,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终于能挺直腰杆做人的解脱。
有了陈老汉带头,后面领回田契的百姓,无不痛哭失声,如获至宝。
那薄薄一张纸,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是被人夺走又亲手拿回来的尊严。
粮食和田契,像两把最锋利的刀,瞬间斩断了南溪百姓身上最后一点犹豫和观望的锁链。
所有人的目光,都炽热地聚焦在高台上那个年轻县令身上。
陆怀瑾等这片情绪稍稍平复,才再次开口。
“粮食田契,是根本。但要想日子过得长久,光靠分东西不行。”他目光扫过全场,“从今日起,本官在南溪县,颁布第一批新政!”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一体纳粮!废除一切苛捐杂税、摊派杂役!不论官绅平民,一律按实际占有田亩数目,缴纳田赋!田多者多纳,田少者少纳,无田者不纳!从前那些层层盘剥的狗屁规矩,全给老子废了!”
台下百姓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那些被苛税压得喘不过气的小户人家,更是喜极而泣。
人群外围,一些穿着绸缎、管家模样的人,还有几个未被牵连的小地主,脸色却是骤然一变。
官绅一体纳粮?
这……这岂不是动了他们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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