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弯腰,随手捡起一本,翻开,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落在某一页上,停住。
“永和十三年三月,城东刘家良田三十亩,作价三两。”他念出来,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每个人耳朵里,“三两银子,三十亩上等水田,王大人这笔买卖做得可真划算。”
堂下一片死寂。
王县丞的喉结上下滚动,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陆怀瑾继续翻页,念得不紧不慢:“十五年九月,赈灾粮一百二十石,入库时‘霉变损耗’四十石,余八十石‘赈济城西灾民’,有城西里正签收为证。”
他合上账本,抬起眼,看向王县丞,嘴角微微上扬:“可本官来南溪这些日子,怎么听城西的百姓说,当年他们连一粒米都没见着?”
王县丞的身子晃了晃,脚下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他想开口辩解,喉咙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只发出几声嘶哑的气音。
“大人……大人明鉴……那些……那些都是黑风寨那帮丧尽天良的,故意栽赃陷害下官……”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发颤,底气全无。
陆怀瑾没接话,只是把账本轻轻搁在桌上,指尖在封皮上点了点,发出极轻的“笃笃”声。
那声音,在死寂的堂中,格外清晰,像丧钟。
“扑通”一声。
李主簿从队列里扑出来,双膝重重砸在地上,膝盖骨磕在砖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脸色煞白,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打战。
“大人!
大人!
下官招!
下官全都招!“他的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是王县丞!
是他逼着下官做的!
那赈灾粮,根本就没有霉变!
入库当晚,就被王县丞的人连夜转运出了城!
去向只有一个——张员外家的粮仓!“
堂下哗然。
王县丞猛地抬头,眼睛血红地瞪向李主簿,嘴唇哆嗦着,想骂,却骂不出口,因为李主簿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他心窝子。
“还有城东那三十亩田!”李主簿此刻已经彻底崩溃,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连珠炮似的往外倒,“根本不是什么三两买的,是王县丞让黑风寨的人,把原主人一家老小绑上了山,活活吓死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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