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过去,破瓦巷脱胎换骨。
顾明月站在巷口,看着眼前的景象,一时竟有些恍惚。
巷道两侧的墙面刷得雪白,排水沟里的水流清澈,沿着碎石铺就的路面往巷尾汇去。
晾衣绳上不再挂着灰扑扑的破布,而是洗得干干净净的连体服衣裳,在晨风里轻轻摆动。
空气里的臭味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石灰味,混着远处灶台飘过来的米粥香。
她迈步往里走。
义堂后院里,六百号人站得整整齐齐。
三十个小队,每队两列纵队,队与队之间间距一丈。
队长站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面小布旗。
方鹤年站在院子正中央的一张高凳上。
瘦高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出一道长影子。
他手里举着一面红布旗,脸上的神色冰冷无情。
“第一组,辨症分流,起!”
话音落下,第一队到第五队同时动了。
十个人扮演“患者”,被人从院门口抬进来。
另外二十个人分成两拨,一拨上前查看“患者”的面色、舌苔和脉象。
另一拨在后方准备担架和隔离布帘。
“轻症左,重症右,疑似居中观察。动作要快。”
方鹤年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没有一个人敢走神。
顾明月靠在门框上,视线扫了一圈。
队伍外围站着十个穿灰蓝短打的汉子,是齐王派来的退伍禁军。
有他们在,谁干不听指挥?
一个络腮胡“护院”,正蹲在第十二队旁边,一把摁住一个杂工抬担架的手肘。
“手肘抬高,腰别塌。你这个抬法,走不了三步人就得从担架上滑下去。”
杂工连忙调整。
顾明月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当初只是想雇几百个临时杂工,提前练练基本操作。
搬搬病人,撒撒石灰,最多再学学怎么戴口罩、系带子。
结果这十个退伍禁军一来,直接把防疫演练搞成了军事操典。
列队,喊号,计时,考核。
动作不达标的,全队重来。
队长管不住的,护院上去盯。
六百号人被拆成小单元,每个单元配一个护院当“教官”,从早练到晚。
这哪是义堂,这是急救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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