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各自把烟点着了。
柿子树下面很静,远处东京方向的炮声闷闷地响着,间隔拉得很长,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敲一面大鼓。
脚步声从菜地那头传过来。
苏联的库兹涅佐夫中将裹着一件厚呢大衣,大衣领子竖起来,帽子压得很低,走到柿子树下站定了。
他手里也夹着一根烟,已经点着了,烟头在风里一亮一亮的。
“两位躲在这里抽烟,不叫上我。”
库兹涅佐夫用俄语说,声音被风削掉了一半。
他看了看魏斯,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然后直接切入了正题。
“刚才会上说的围三阙一,我回去想了想。”
库兹涅佐夫抽了一口烟,把烟从嘴角吐出来,
“东面留口子,政治上是好棋。
但军事上有一个变数——如果日军主力从缺口突围,我们东线的兵力够不够堵住?”
魏斯把烟夹在指间,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远处东京方向那层灰蒙蒙的云,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东线的缺口两侧各有一个团在待命,火力覆盖缺口全宽。
日军的残部要想成建制突围,至少得投入一个联队的兵力。
一个联队挤在三公里宽的通道里往外冲,那就是活靶子。
我们的炮兵和航空兵可以在一小时内把通道封死。”
库兹涅佐夫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问了一句:
“那如果日军不突围呢?
他们把主力缩到市中心,跟我们打巷战。
围三阙一就变成了围三阙零——外面的人出不来,里面的人死守。我们怎么办?”
魏斯把烟头摁灭在柿子树的粗皮上。他看了库兹涅佐夫一眼,说:
“如果日军缩到市中心死守,那说明他们已经放弃了外围。
这意味着东京的老百姓和日军脱钩了。只要脱钩,东面的缺口就更有价值——老百姓会从缺口跑出来,日军拦不住。
到时候城里只剩下日军自己,我们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从空中炸,从地面推,从海上堵——都是他们自己关上门挨打,跟老百姓没关系了。”
库兹涅佐夫沉默了一会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灰。
他的目光从魏斯脸上移开,落在东边天际线上那片暗红色的反光上。
那是东京在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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