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把手帐翻开,在最新一页上写了一行字:
“十二月六日,九州失守。本州西端告急。”
字很小,笔画很紧,收笔的时候有一点抖。
他知道两件事。
第一,海军不会来了。
联合舰队连关门海峡都不敢进,更不会来东京湾替他挡登陆舰队。
第二,他的时间不多了。
不光是联军推进的时间,还有国内的时间。
警保局的报告说他看了,数座城市同时发生骚乱。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
日本的老百姓不会上街,不会闹事,他们忍耐,他们服从。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们开始知道真相了,开始觉得被骗了,开始觉得这场仗打不赢了。
东条英机不知道的是,他桌上那三份电报里最致命的那一份——内务省警保局的那份——其实还不是全部。
同一天,日共地下组织在京都、大阪、神户同时散发了大量传单,传单上印着《觉醒之路》的剧照和日军在朝鲜进行生化实验的照片。
这些传单的印刷数量超过数十万份,是日共地下印刷网络在过去一个月里分批印制的。
传单的内容只有一句话:“你们的儿子死在了哪里?为什么而死?”
十万份传单,在一天之内出现在三座城市的街头巷尾。
警察只收缴了不到三成。剩下的七成,被人捡回家,藏在抽屉里,在工厂的午休时间里被传阅,在家庭的饭桌上被低声讨论。
每一份传单都是一颗种子。
种子落进裂缝里,似乎不需要浇水就能发芽了。
东条把铅笔搁下,站起来。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子。
东京的夜很深了,街上的路灯全都灭了,只有远处什么地方有一点火光,不知道是篝火还是火灾。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海腥味和烟味。
他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那片黑暗。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还是个少佐的时候,在满洲的旷野上行军。
那时候他觉得日本是不可战胜的。
皇军走到哪里,哪里就降服。
后来他当了陆相,当了参谋总长,他仍然相信日本可以在谈判桌上拿到想要的东西。
只要打得好,打得让对手疼,就能坐下来谈。
但现在他知道了。
这次日本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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