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的人,不打老百姓。"
弗朗克喝了一大口汤,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我知道。诺尔曼同志说了。"
他把汤咽下去,补了一句,
"我在家里的时候,我父亲说打仗就是杀人,不管杀谁,反正是杀人。
我今天听了动员,我觉得我父亲说得不对。杀人和救人有时候是一回事。
你不把那扇锁着的门踹开,里面的人就永远出不来。"
赫尔曼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汤,油脂已经凝成了一小圈白膜浮在面上。
他拿筷子挑散了,搅和两下,喝完最后一口。
下午三点,第三空降师的全体官兵在营区的礼堂里收看了最新一期的战况通报片。
银幕上放的是苏联太平洋舰队的登陆演习画面,还有平壤会议上东大将军敲地图的片段。
通报片放完之后,加映了五分钟的短片,是柏林电影制片厂专门为伞兵部队拍的——画面是训练场上伞兵从塔台跳下的慢镜头,配乐简单,一架钢琴弹着进行曲的调子。
短片的最后一段画面:
一架JU-52的舱门打开,一个伞兵跨出去的瞬间被定格,背景是柏林六月的天空,蓝得不像真的。
镜头暗下去的时候,礼堂里有人吹了声口哨——尖的,短的,像是情不自禁。
接着有人开始鼓掌,稀稀拉拉的,然后连成一片,两百多双手拍在一起,在冷清的礼堂里撞出回响。
赫尔曼坐在第五排,他把双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做过钳工的手,骨节粗大,掌纹里嵌着洗不掉的机油痕迹。
他把掌心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在确认这双手还是自己的。
外面开始飘雪了,薄薄的,落在礼堂的窗户上立刻就化了,留下一条细长的水痕,像一道透明的小河。
明天登车,二十五号到朝鲜。
十二月二日的早晨,他会站在机舱门口,背上伞包,等信号灯变绿,然后一步跨出去。
他抬头看了一眼礼堂正前方的墙上挂着的标语,红底白字,写着:
"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他轻声念了一遍,那七个字他从小就会背,但今天念出来的声音,跟以前不一样了。
..........
十一月二十二日,清晨五点半。
滕珀尔霍夫机场的探照灯把跑道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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