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了。不动心,不是坚强。是不把自己当人了。"
影片的后半段转向战俘营。这一段是用十六毫米彩色胶片拍的,色调偏暖,跟前面黑白的血腥画面形成了一种割裂感。
镜头跟着一个穿灰色工作服的年轻男人走,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碗,碗里是杂粮粥,他把碗递到一个坐在炕沿上的瘦削男人面前,那人接过去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洒了一点在裤子上,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个很浅的笑,嘴角往上牵了一牵就收回去了。
字幕显示这个瘦削的男人叫大郎,原日军关东军第二十师团士兵,在朝鲜汉城战役被俘。
大郎用中文对镜头说:
"刚开始我以为共产党他们会杀俘虏。
我以前听长官说,被俘的人会被剥皮、挖眼、喂狗。"
他说到"挖眼"的时候自己打了个冷战,然后低头喝了一口粥,像是在确认这碗粥是真的,不是幻觉。
"后来他们把我送到这里。
每天就是劳动、吃饭、上课。
上课的时候……"
大郎又笑了,
"上课的时候,有个同志教我中文。
他说'你',指着我说。他说'我',指着自己。
他说'我们'——把手画了个圈。那天晚上我躺在炕上,一直在想这个'我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画面切到教室。一间木结构屋子,黑板是木板刷的黑漆,一个穿着灰军装的年轻女同志站在黑板前,板书上面写着"劳动者""阶级""剥削""解放"。
底下坐着二三十个俘虏,大部分都剃了寸头,穿着统一的灰布衣服,有的在看黑板,有的在低头记笔记,记在粗糙的草纸上,用的是铅笔头。
大郎的画外音:
"我们的政治教员说,日本天皇不是神。
我那时候吓了一跳,以为她要被雷劈。但没有人劈她。
她又说,天皇吃的大米是从农民手里剥削来的。
我想了想我老家,我家一年交七成粮食给上面,剩下的吃不饱。
天皇怎么吃得起呢?我想不通。
后来想通了——因为我们的粮食被他们这群人拿走了。"
画面切回大郎的脸,他坐在炕沿上,搪瓷碗已经喝空了,搁在膝盖上。
"想通的那天晚上我哭了。
我哥骂我,说我丢人。
我说哥,我们在老家饿肚子的时候,天皇在皇宫里吃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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