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偏了的纸屑,在越来越暗的空中渐渐消失在东南方向的云层后面。
座钟的指针指到了六点,首相把最后一口烟吸完,将烟蒂用力碾灭在烟灰缸里,从那叠文件中抽出另一份关于动员更多预备人员进入工厂的方案,翻开了第一页。
他没有看窗外的天空,也没有提起那片在暮色中渐渐远去的轰炸机引擎声。
军国主义分子的会议仍在继续,纸页翻动的声音和笔尖划过记录本的沙沙声持续响着,偶尔被几声低沉的确认或调整打断,翻过一轮,又翻过一轮。
而在东京边缘的密集城区中,一栋不起眼的二层木结构建筑里,有人坐在房间的角落里,就着一盏用布蒙住的油灯,读着一份从上海经过多道辗转才送到东京的手抄材料。
材料上印着一行行细密的文字,段落之间夹杂着用不同笔迹标注的旁注。
坐在油灯前的人用手指慢慢摩挲着纸页的边缘,像是在确认每一个字都有自己的重量,正在被阅读、被记忆、被传递到下一个人的手里。
他读完最后一页之后把材料折好放进一只铁盒里,铁盒外面缠着一圈细麻绳,麻绳的结在盒盖上方被打成了一个紧凑的、不易解开的形状。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的缝隙看了一眼外面那条已经沉入黑暗的街道,路灯还没有亮起,只有远处某座工厂的烟囱顶端还残留着一点正在熄灭的红色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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