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水并非以"溃坝"的形式涌出,而是像从一只被缓慢倾侧的碗的边缘溢出来的那样,从各个方向同时开始蔓延。南岸的阵地地势较低的地方在十二日早晨开始出现积水,到了下午,积水的深度已经足以让驻守在那里的部队不得不转移阵地。
美共第二十团三营的营部设在河南岸一处高地上,原址是一间废弃的铁路信号站,距离河岸约五百米。
营长里德·麦考密克在十二日上午接到前方观察哨的报告——"水位已逼近阵地前沿,工事被淹,机枪巢无法使用"。
他带着望远镜走到信号站的二层窗口看了一眼河面,原本还能看到对岸美军阵地的一些火力点轮廓,此刻大部分已经被灰黄色的水面吞没了。
河岸两侧的树林只露出树冠的部分,像是生长在水面上的灌木丛,漂浮着大大小小的杂物。
河面宽度比平时宽了将近一倍,水流的速度也明显加快,原本低矮的河岸已经被持续上涨的水位完全覆盖了。
"撤退。"
麦考密克对身边的通讯兵说,
"通知各连的同志们,向东南方向转移,撤到水位线以上的高地。"
命令沿着通讯线路传到各连。士兵们开始从被水浸泡的阵地上撤离,每个人都背着尽可能多的物资,涉水向高处走去。
水流在膝盖的高度形成了阻力,每一步都要耗费比平日多两倍的力气。
同样在南岸,美军的一个前哨阵地在十三日早晨也被水围困了。
那个哨位设在河北岸一处低洼地,原本距离河水还有大约一百米,但水漫过河堤之后,它的周围变成了一片泽国。
哨位里驻着十二个人,由一名中士带领,他们的通讯线路在十一日夜间就被水冲断了,既收不到后方命令,也无法向外求援。
十二日白天水位缓慢上升,他们用沙袋在哨位周围筑了一圈简易的防水墙,但水依然从沙袋的缝隙间渗透进来。
十三日早上,哨位的地面已经完全被水覆盖了,他们只能撤到屋顶上,用防水布裹着身体蹲在屋脊两侧,看着水面在远处缓缓蔓延,把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静止的、没有声音的镜面。
水面上漂浮着许多东西。一棵连根拔起的大树从上游漂下来,在水流中缓慢地旋转,树冠上的叶子大多已经脱落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指向天空。
树根部分挂着一只浸透了的草帽,帽檐在水面上随波逐流地晃动。
一只木制鸡笼漂在水面上,里面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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