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目标正在达到,但还没有完全覆盖所有地区。"
"这是文件上写的内容。"
韦格纳说,
"我想听你说说文件之外的东西。"
施图德沉默了片刻,然后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他说话的时候目光直视着韦格纳,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
"文件之外的情况是——我接触过一些刚进厂的年轻人,他们跟我说的是,他们在考虑明年的休假去哪里。
不是'明年能不能找到活干',是'去哪里'。这件事在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当时人们考虑的是下个月的食物够不够吃,孩子能不能继续上学。
现在那些问题已经退到了更远的地方,不再是日常焦虑的核心了。
这就是文件之外的东西——生活本身在发生变化,以一种非常具体的方式,落在每一天的餐桌上和对话里。"
韦格纳没有立刻接话。
他伸手拿起那份《国民收入分配与基础薪资调整纲要(一九三七年修订版)》,翻到正文的第一页,目光落在一段文字上。
那段文字用简洁而准确的措辞描述了德国正在实行的收入分配原则:
"在一个以全体国民福祉为根本目标的国家里,任何一个人的劳动成果,都应该足以支持他作为社会成员的基本尊严。
薪资水平的调整不是经济指标的游戏,而是国家用以确认其每个成员价值的刻度。
刻度持续调整的目的,是为了让每一道刻度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让每一个国民都能安心地生活。"
他把那一段轻声读了出来,声音不大,读完之后他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一会儿。
"一九一八年的时候,"
韦格纳说,目光落在了某处不具体的点上,
"柏林街头什么都没有。
人们排着队领面包,每个人手里捏着配给卡,卡上的字迹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
我们没有在那个时候承诺什么高远的规划——当时唯一能承诺的,就是'明天会有比今天多的东西'。"
他收回目光,看向施图德:
"现在我们把那个承诺兑现到今天这个程度了。
但文件上写的还不够——文件告诉我们到了多少,却没有告诉人们,接下来的刻度会往哪个方向继续延伸。
而这一点,正是我们正应该写进文件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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