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出大楼的时候,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大街上的人比刚才更多了。
游行的人群已经经过了这一段,往更西的方向去了,但街面上依然拥挤——不全是车,更多人是在走。
有的人提着行李袋,有的人只是抱着一个小包袱,有的人什么都没拿,只是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人群,表情介于茫然和释然之间。
在几个街区之外的洛里耶街,几个看起来明显不是军人身份的人正在往一面住宅楼的窗户外面挂一块白色的布。
布不太平整,像是从旧床单上撕下来的,但大致的形状是一面旗帜的样子。
诺伊斯看到了,认出了那栋楼的住户是内政部一位副处长的住所。
他没有停下来多看,继续走了。
克劳福德的吉普车停在三条街外的侧巷里。
他们把行李放进去的时候,克劳福德回头看了一眼国防部大楼的方向。
那栋建筑依然矗立在晨光里,砖墙上的阴影随着太阳的升高而缓慢缩短,窗玻璃反射着天空的蓝色。
但门口已经没有卫兵站岗了。大门敞着,可以看到大厅里的地面散落着几片碎纸。
"出发吧。"
诺伊斯说。
吉普车发动了。他们驶过几个路口的时候,诺伊斯看到了更多类似的景象——有人从窗口探出头来跟邻居说话,有人把一摞一摞的文件抱到路边焚烧,铁桶里的火苗在上午的光线里显得稀薄而不真实;
一个穿西装的年长男人站在自家门口,手里举着一块写着"欢迎"的纸板,纸板是用一支没卸掉钉子的木箱盖改的,边缘还留着木刺。
他看到车过来的时候微微欠了一下身,姿态像一个正在等待客人的房东,而不是一个即将被新政权接管的前政府雇员。
市中心以东的方向,通往机场的道路已经开始堵车了。
长长的车流在通往机场收费站的方向排成了两条几乎不动的队列,引擎怠速的嗡嗡声汇成一片低沉的背景音。
有人坐在车里把收音机开着,里面正在播一首老歌,旋律被发动机声切得断断续续的。有人把车窗摇下来伸头看了眼前面的车流长度,然后把头缩回去继续等。
一辆车的后座上坐着一对年迈的夫妇,女人的手里攥着一只小型皮手袋,男人的膝盖上摊着一张折了很多次的地图,大概是美国的某一段。
在更靠近机场航站楼的地方,几辆轿车已经放弃了继续排队,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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