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一年十二月八日,深夜十一点四十分。
南中国海域的狂风暴雨呼啸如雷,大鹏湾漆黑如墨的海面上,数米高的浊浪疯狂拍打着尖沙咀犬牙交错的暗礁群。
“咔嚓,轰!!”
惨白的夜空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怒涛中一艘长约十二米、通体涂抹着哑光黑漆的双引擎大马力缉私飞艇。
飞艇的吃水线极深,两台经过改装的八缸美制汽油发动机被一层厚厚的浸油石棉防音毡死死包裹着,只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突突声,在狂暴的海浪咆哮掩护下,神不知鬼不觉地避开了日军巡逻舰在鲤鱼门水域布设的磁性水雷阵。
船头甲板上,郑耀先一身深黑色防水油布风衣,海风裹挟着冰冷的咸涩雨水不断抽打在他的脸上,但他那双狭长漆黑的眼眸却宛如深海寒星,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前方漆黑的海平面。
在他的掌心中,一枚军用夜光罗盘的荧光指针正死死指向西南偏南七度。
“六哥,前面就是九龙老鱼栏的卸货石栈了!”
赵简之浑身湿透,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手里端着一挺套着油布枪套的德制冲锋枪,压低嗓音喘息着报告:
“岸上的弟兄打暗号了,三长两短马灯晃动,尖沙咀码头的鬼子巡逻队刚刚换防,有两分钟空当!”
“冲滩!”
郑耀先薄唇轻启,吐出两个森冷如铁的字眼。
飞艇舵手猛地将油门一推,船底在礁石与泥沙的剧烈摩擦中发出一阵刺耳的钝响,整艘飞艇如同一支离弦的黑色重箭,稳稳扎入了尖沙咀老鱼栏废弃的木质排桩缝隙中!
郑耀先身轻如燕,单手在湿滑的缆桩上一按,整个人便悄无声息地翻上了岸堤,风衣下摆在暴雨中猎猎作响。
赵简之与六名军统特战老手如影随形,动作迅捷凶悍,眨眼间便将飞艇用渔网彻底伪装沉入暗渠,一行人如黑色幽灵般瞬间融入了九龙混乱漆黑的断壁残垣之中。
此时的九龙半岛,早已沦为一片人间地狱。
街道两侧的煤气路灯被早间的炮火炸毁了大半,残破的招牌在狂风中嘎吱作响,四处都是被日军燃烧弹引燃的房屋废墟。
远处弥敦道的主干道上,不时传来日本陆军巡逻队笨重的铁头翻毛皮靴声与狂吠的军犬声。日军第三十八师团步兵联队已经全面封锁了各个十字路口,沙袋工事后探出的九二式重机枪枪口泛着冰冷的死光。
半岛酒店,这座曾经被誉为“远东贵妇”、象征着大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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