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把半边天空映成了橘红色,隔着几公里都能听到隐隐约约的炮声。江面上日军巡逻艇的探照灯像一把白色的刀子,不断切割着黑暗的水面。
宋孝安在他身后小声问了一句:“六哥,井上写那封血信,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郑耀先没有回头。
“他在看我怎么处理这件事。”
“那我们这么处理,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我是一个心狠手辣、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他会更加小心,但也会更加确信我只是一个自私的特务处官僚,因为一个真正的共谍,在看到通敌指控的时候不会把水搅浑,他会低调处理,息事宁人。只有一个不在乎调查科死活的特务处特务,才会选择把事情闹到军法处。”
他顿了一下。
“但他也会看到另一层东西。”
“什么?”
“我不怕把水搅浑。”郑耀先的声音很低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一个人不怕把水搅浑,要么是他心里没鬼,要么是他的鬼藏得比水底更深。井上现在还分不清我到底是哪一种,这种分不清,就是我目前最大的保护伞。”
宋孝安不说话了。他跟了六哥这么多年,有些话他能听懂,有些话他听不懂,但他知道,不管听不听得懂,跟着六哥走就对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码头。
身后,十六铺仓库里那具无人认领的尸体躺在黑暗中,胸口的血字已经干透了,在凌晨的冷风中泛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泽。
三个小时之后,凌晨四点。
郑耀先一个人坐在地下指挥所的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写了一半的密电稿。他把内容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用密码本重新编码,交给了值夜的报务员。
“发出去,南京总部虹鹰频率。”
密电的内容很简短:日本特高课新任站长井上清一郎,利用战争迷雾对国军实施多维度渗透,手段包括但不限于前线定点暗杀指挥官、后方情报诱饵、以及挑拨内部势力关系。建议总部高度警惕,必要时协调战区加强反谍工作。
发完电报之后,他把密电稿烧成了灰。
机要室安静了大约五分钟,
然后那部红色保密电话响了。
那是一部直通南京的保密专线,平时轻易不会响。上一次响起来的时候,是八一三事变当天。
郑耀先看了一眼那部电话,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六区,郑耀先。”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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