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雪停了,但风大了。
北风直直地往人身上刮。
官道上结了冰,囚车的木轮子在冰面上打滑,差役们骂骂咧咧地往车轮下垫干草。
走到一个叫新丰的小村子时,祖父开始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张横听到咳嗽声,策马过来看了一眼。
沈玉瑛以为他要骂人,但他只是看了看祖父的脸色,然后策马走到队伍前面,跟另一个差役低声说了句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个差役拎过来半碗热水,多半是怕人死在半路上,到了应天府不好交差。
沈玉瑛接过水,让沈承运扶着祖父的头,自己一点一点地喂祖父喝。
祖父喝了两口,睁开眼看了沈玉瑛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莫怕……祖父还……死不了。”
第四天,过了无锡。
官道两边的景色从田野变成了丘陵,路边偶尔能看见几株野梅树。
祖父的咳嗽轻了些,但精神还是萎靡,大半时间都在昏睡。
第五天,到了常州地界,官道沿着运河走,河面上结了薄冰,货船都停了,差役们在路边一个驿站歇脚,张横买了一壶酒,和几个差役坐在驿站门口喝。
沈玉瑛趁机跟张横讨了一碗热水,祖父的脸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颧骨和眉骨的轮廓凸得吓人。
祖父忽然睁开眼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说了句让她心里发酸的话。
“玉瑛,你的手……还疼不疼?”
祖父都这样了,还这么关心自己,沈玉瑛心头不由得一阵酸楚。
她把手指蜷起来,塞进袖子里,笑了一下:“不疼了,快好了。”
第五天晚上,他们歇在丹阳城外一座废弃的驿站里。
院墙塌了半截,门板早就被人拆去当了柴火烧。
沈玉瑛把祖父安置在墙根避风的地方,用棉被把他裹紧。
祖父咳了一路,这会儿倒是不咳了,只是睡得很沉。
大约三更天的时候,沈玉瑛听见了一阵马蹄声。
密集的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沈玉瑛坐直了身子,借着火堆的余光往院墙缺口的方向望去。
马蹄声在驿站外面停了。
五六个人的脚步声隐隐传来,院墙缺口那边闪进来几个人影,都穿着深色衣裳,脸上蒙着布,只露出眼睛。
为首的那个身材魁梧,手里提着一把刀,刀身在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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