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在稻草里,哭声闷在稻草里,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大小姐……大小姐对不……大小姐对不起了……他们打我,我真的太疼了……大小姐你不要恨我,我真的太疼了……”
沈玉英也是泪水涟涟,心里好难受。
“阿旺,你把药先涂上,我以前教你们炸花的时候说过,红花杀坏了还能再杀一锅,皮肉烂了可就长不回来了,你先上药。”
阿旺的手从栅栏缝里伸出来,沈玉瑛将那金疮药一滚就滚到了阿旺那。
他笨拙地把瓷瓶打开,把药粉往屁股上的伤口上倒,疼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但没有喊。
上好药之后,他趴在稻草上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沈玉瑛,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浮出了一点属于活人的光。
他看了一眼,又像是不敢看地垂下眼眸,满是羞愧。
“大小姐,你还记得那年冬天吗……我老家闹饥荒,我爹娘饿死在逃荒的路上,我一个人走到苏州城门口的时候,只剩下一把骨头……是大老爷在城门口施粥,我饿极了,偷了一个馒头就跑,被伙计逮住了,大老爷没有打我,只是蹲下来问我几岁了,爹娘在哪里。”
沈玉瑛两眼一热,她是记得的,那是她已经长大了,知道父亲总是会救济穷苦人家的孩子,做一些好事。
只听阿旺嘶哑道:“我说都死了,他就把我领回了作坊……呜呜……”
阿旺痛苦地哭泣声从牢狱那边传来。
“大小姐,我那时候瘦得跟鬼一样,你端了一碗热粥给我,上面还搁了一个咸鸭蛋,我说我不配吃咸鸭蛋,你说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学手艺。”
沈玉瑛自然是记得的,她和父亲一样,也是特别心软的,当时看到这小子和自己年岁差不多,却如此瘦弱,就忍不住对他好了。
阿旺已经是泣不成声,声音还在哆嗦地说:“你教我杀花,我笨手笨脚的,第一锅红花全杀坏了,你骂了我一顿,然后站在作坊里当着陈叔的面说,阿旺是我领进来的,他杀坏的这锅花算在我账上,从我月钱里扣。”
沈玉瑛也忍不住抽泣起来。
“我娘临死前跟我说,做人要讲良心,她说人家对你好一分,你要记一辈子,大小姐,我对不起你……我在堂上指了你,我不是人,我连我娘说的那条狗都不如……”
她想起那年冬天,城门口那个瘦骨嶙峋的小男孩,端着一碗粥的时候手抖得汤汁直洒。
一晃好几年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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