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十年。
肖遥五十三岁了,楚然也五十一岁了。
二十五年的山村生活,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这些印记不是一天形成的,而是在九千多个日日夜夜里,一点一点刻进骨子里的。
肖遥的变化尤其明显。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两鬓斑白如霜,头顶的发量也稀疏了许多,露出了一片浅褐色的头皮。额头上刻着深深的皱纹,三道横纹像是用刀刻上去的一样,眉心的竖纹更深,那是多年皱眉思考留下的痕迹。眼角的鱼尾纹像是岁月的河流冲刷出的沟壑,笑起来的时候会聚集成扇形的褶皱。他的背微微有些驼了,那是常年伏案批改作业和弯腰干农活留下的永久性损伤——每天坐在低矮的课桌前批改几十本作业,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腰背的弧度就这样一点一点地被固定了下来。
他的手指关节因为长期握粉笔而有些变形,食指和中指的指节粗大突出,像是长了骨刺。指腹上布满了老茧,硬邦邦的,摸上去像砂纸。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深深的裂口,那是冬天劈柴时冻裂的,每年入冬都会复发,涂多少护手霜都没用。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腰杆依然挺直——至少在站着的时候是这样。说话的声音依然洪亮有力,站在教室门口喊一声“上课”,整栋楼都能听见。
楚然的变化更大。她的头发也已经白了大半,黑发只剩零星几缕夹杂在白发之间,像是夜空中残留的几颗星星。她索性剪短了头发,齐耳的长度,清爽利落,不用花太多时间打理。脸上的皮肤被山风吹得粗糙,颧骨上有了两团淡淡的高原红,那是长期在户外活动留下的标记。她的眼角和嘴角都有了细密的皱纹,笑起来的时候,那些皱纹就像是阳光下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漾开去,反而增添了几分温润的气质。
她的手更加粗糙了。二十五年粉笔生涯,加上二十五年家务劳动,让她的双手布满了老茧和裂口。指节粗大,掌心的老茧厚实坚硬,指甲剪得很短,边缘有些参差不齐。但那双手依然灵巧,写出来的字依然工整秀丽,粉笔字在黑板上行走如飞,笔画遒劲有力。她织的毛衣针脚匀称,她做的针线活细密结实,她包的饺子褶子整齐得像是一排小贝壳。
有一天傍晚,两人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粗瓷杯子里热气袅袅升起。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院子的泥地上投射出两个弯曲的轮廓。楚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侧过头看着肖遥,突然笑了。
肖遥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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