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子里把那些想说的话理了一遍。
他提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就落了下去。
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没有堆砌圣贤典故。
他写的全是自己亲眼所见,如商人如何囤积居奇,百姓如何被层层盘剥,衙门遇事不管,先要银子......
他一桩一桩地写,每一桩都配上一条应对之法。
不是高调空洞的“减赋养民”,而是写清楚减什么赋、怎么减、减了之后,地方开支从哪里补......
殿内只闻落笔声。
大观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负着手,在殿内缓缓走动。
每走过一位贡士,他便看一眼卷面。
走到苏文远身旁时,他停下了。
苏文远没有察觉。
他连皇帝什么时候走到身边的都不知道。
他只想将心中所想,全部写出来。
包括那些别人不敢写的!
大观皇帝看了良久,什么也没有说,负着手走了过去。
“咚!”
酉时的铜钟撞响。
交卷!
苏文远搁下笔,将考卷端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墨迹已干,字字分明。
他轻轻吹了吹卷面,把卷子放在左上角。
礼部官员依次收卷,收到苏文远面前时,他双手捧起,递了过去。
考卷当场弥封,糊去姓名,编上暗号,封入黄绫匣中,送往内阁。
内阁值房里灯火通明。
王佑安坐在上首,几位翰林学士分坐两旁。
桌上堆着二百一十六份誊录副本,每一份都无姓无名。
他们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议。
从酉时一直到深夜,从深夜到东方既白。
次日午时,王佑安捧着拟好的名次,独自走进了御书房。
大观皇帝接过名册,翻到第一页。头一个名字,他记得。
苏文远。
皇帝笑了:
“朕就需要这样敢说的才子。”
他提笔,在“苏文远”三个字旁画了一个朱圈,笔锋一顿,圈得又大又圆。
“状元,就他了。”
消息从宫里递出来,又过了半日。
传胪官骑着高头大马,捧着黄绫榜单,往贡院方向而去。
后头跟着两排仪仗,锣鼓喧天,唢呐声吹得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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