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片刻,便转身走了。
知白问:“公子,不跟苏秀才打个招呼吗?”
纪风说:“不用,他现在正在要紧的时候。”
春闱的日子越来越近。
贡院附近的客栈住满了各地来的举子,街上随处可见穿长衫、背书箱的年轻人。
有人聚在茶楼里高谈阔论,引经据典说得口沫横飞。
有人独自坐在墙根下,捧着书卷,嘴唇翕动。
还有人面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手里攥着笔在纸上反复练习,写一张揉一张,揉一张又写一张。
整条贡院街都笼罩在一种沉默的紧绷中,就连卖炊饼的小贩都不大声吆喝了。
这日午后,纪风在贡院街对面远远见过苏文远一回。
苏文远正从贡院往住的地方走,手里拿着个炊饼,边走边啃。
他身上的青衫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袖口磨出的毛边比之前更长了几分。
苏文远吃着炊饼,似乎是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将最后一块饼渣塞进嘴里,快步往柴房的方向跑去。
他急忙到,没有看见街对面的纪风。
回到柴房,他在纸上写着什么,越写越厚。
刚到京城时,他的文章堆满了典故,字里行间都是圣贤的话,却看不见他自己的影子。
他今天忽然想到,把那些在街头巷尾看到的事情写进文章里。
比如米铺的掌柜怎么囤积居奇,城外佃农怎么被层层盘剥,河道淤塞了三年没人管,衙门里的书吏吃拿要比谁都狠。
他要把这些都写进他的文章里,用典雅的文言包裹着最朴素的道理。
讲这天下,不该是这个样子。
看着那文章,苏文远笑了。
春闱前夜,他彻夜未眠。
不是紧张得睡不着,是隔壁驴厩里的驴一直在叫,叫了一整夜。
苏文远索性不睡了。
他坐起来用凉水抹了把脸,从包袱里拿出书卷,就着油灯的光,一页一页地翻。
读到《论语》里那句“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他的手指在字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合上书,吹灭油灯,坐在黑暗里,闭目养神。
窗外驴还在叫,但他似乎已经听不见了。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贡院街已经挤满了人。
举子们从京城的各个角落涌向那扇朱红大门,有人提着考篮,有人抱着笔墨,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