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又翘起来,又放下。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犹豫了两秒,打开通讯录翻了翻,找到一个名字,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他想打电话叫人。
但叫谁?叫过来干什么?他在成都认识的那些人,最大的不过是几个工地老板和建材市场的同行,撑死了一个区商会的副秘书长。
林川给沈母舀了一碗汤端过去。
“阿姨,松茸汤趁热喝。”
沈母接过碗,手抖了一下,汤差点洒出来。
“好好好,谢谢。”
又过了大概五六分钟。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引擎声。
不是一辆车。
是很多辆。
声浪压过了街面上所有的背景噪音,低沉、浑厚,带着大排量发动机特有的共振。
酒店门廊下面传来刹车的声响,一辆接一辆,前后脚停下来。
周斌的后背僵了一下。
他下意识扭头往窗户那边看,但这个角度看不到楼下。
走廊里突然开始嘈杂起来,服务员的脚步声变得急促。
隔壁包间有人推开门探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
大伯母咽了口唾沫,手从膝盖上挪到了桌沿底下,攥着自己的衣角。
大伯把茶杯放回桌上,手缩到桌子底下。
沈母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又看了林川一眼。
林川在喝汤。
就好像外面的动静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周斌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他坐直了身子,两只手从胸前放了下来,搁在大腿上。
嘴上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没出声。
电梯到了。
走廊里响起皮鞋踩在地毯上的闷声,很多双脚,步调不一,但走得很快。
包间门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
身高一米八出头,偏瘦,穿了件蓝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第一颗扣子敞着。
头发理得很短,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道利落的眉骨。
左手腕上一块江诗丹顿的纵横四海,表盘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清一色二三十岁,穿着不算特别正式,但每个人身上那股劲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有两个体格明显是练过的,站在门口左右一分,像是习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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