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铜棒压上墙面。
“读。”
马九乙指尖顺着刻痕往下摸,后颈那处残钩慢慢渗血,血线贴着衣领往里钻。
“苗溪为门脸,万堡为门背,三十七活棺镇水,十三童声引山。”
石壁里传来算盘声。
一颗接一颗,响得很慢。
马九乙继续读。
“脚可借,命不可赊,若千机改账,断其沈牌。”
陈无量问:“后面。”
马九乙的手停了停。
“读。”
后方鞋声又近一级,湿气贴上马九乙鞋跟,他咬住牙,手指压到最后一行。
“悲鸣锁声,探灵封水,天机断账,三家不许以活童补门。”
石阶上安静下来。
两边旧鞋里的草芯灭了一排,黑灰顺着鞋口往外掉。
小布鞋也停着没再往前。
陈无量看着马九乙。
“你家柳先生写过不许。”
马九乙嘴唇发干,赊刀刀背轻轻打着墙面。
“账变了。”
“所以有人改账。”
“也可能柳先生后来改了自己的账。”
陈无量嗤了一声。
“这回不护短了?”
马九乙抬起头,眼底压着火气。
“我护柳先生,不替脏账背锅,苗婆婆脚踝旧刻碎的时候,反噬先咬她,没先咬沈字牌,说明她身上确实接过天机旧账。”
“哪笔?”
马九乙没答,转身去抠旁边一块翘起的石皮。
石皮下全是黑泥灰,赊刀挑了几下,露出一枚小小的钱印。
那东西看着不像铜钱,只剩一道印痕。
印上压着半个柳字。
马九乙脸色更难看。
“天机门断账钱印,柳先生亲手落过账,才会有。”
陈无量道:“账名。”
马九乙把耳朵贴上石壁。
墙里的算盘声密了些,像有人在里头翻旧账。
过了片刻,他开口。
“十年前,苗婆婆拿自己一双脚,替苗溪渡接十三年水灾,柳先生断的是水灾账,把灾压进三十七棺站。”
陈无量盯着他。
“代价。”
“苗溪渡每年归十三双旧鞋,必须是死人留下的旧鞋,不能取活影,十三年归满,水灾散,棺站封,万堡山旧门沉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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