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九乙看了一眼。
“旧账反噬。”
苗婆婆身体抽了几下,水纹脸塌下去,身下黑水越积越多,最后混进河泥里。
竹姑没有回头。
陈无量也没看太久。
天边晨光照到河面,水上那层黑色退了不少。
三十七棺沉没的位置,只剩一圈平静水纹。
袁大嘴趴在桩上哼哼。
“老陈,胖爷能不能先申请工伤?”
陈无量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
“批了。”
袁大嘴眼睛一亮。
“加肉?”
“半片。”
“你这人活该没媳妇。”
陈无量把布条又丢给马九乙一截。
“你也别死,到了万堡山,你天机门那点烂账还得你念。”
马九乙把布条缠住后颈,疼得龇牙。
“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陈无量道:“来不及。”
“为什么?”
“你欠我刀鞘钱。”
马九乙骂了一句。
竹姑走过来,把裂开的竹杖递到陈无量面前。
“陈掌柜,苗溪渡的白米姜汤,我会重新摆起来,黑米饭不会再有。”
陈无量看着她。
“看住人,死灯别乱碰,混灯等我回来再说。”
竹姑点头。
“我记住。”
“第七气口留给袁大嘴,别让人靠近。”
袁大嘴艰难抬手。
“岗位神圣,闲人免进。”
镇民中有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一笑,苗溪渡才算有了点活人气。
陈无量抬头看向远处。
万堡山在晨雾后露出一道黑脊,山势压着水路,沉得叫人喘不过气。
沉阴木根须在油布袋里轻轻发冷。
陈无量把铜棒扛到肩上,嗓子沙哑。
“下一站。”
袁大嘴趴在第七桩上,有气无力地问:“能不能等胖爷先爬起来?”
陈无量往前走。
“你慢慢爬。”
马九乙撑刀跟上两步,又回头看第七桩。
“他怎么办?”
陈无量没回头。
“他接了气口,跑不了,先在这儿当桩。”
袁大嘴怒道:“陈无量,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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