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
苗婆婆抓住轿帘,半张爬满水纹的脸从阴影里露出来。
“没有我,苗溪渡十年前就沉了。”
陈无量笑了一声,嗓子里全是血沙。
“你还挺会给自己戴红花。”
苗婆婆盯着他。
“你懂什么?沈字牌让旧门开了一线,三十七棺要脚,我不给,镇子就没了。”
马九乙道:“账上没写全镇活命,只写十年话事。”
竹姑扶着老妇人,脸白得吓人。
“婆婆,这账真是这样?”
苗婆婆没有接话。
陈无量把铜棒横在胸前。
“她要是真为镇子献脚,账上该写以己身换一渡平安,可她账上写的是话事权。”
袁大嘴抬起头。
“这账算得比地主婆还精,自己的脚给出去,换个婆婆坐十年,再拿别人孩子一年一年续租。”
苗婆婆嗓音沉了下去。
“你们站着说话不疼,旧门一开,你们拍拍屁股走了,苗溪渡怎么办?”
陈无量道:“我走不走另算,你把孩子影子往棺里送,账先算你头上。”
“陈无量。”
苗婆婆把黑布掀起一角。
那圈旧刻见了河风,黑字在皮肉上蠕动起来。
“我有镇棺账在身,三十七棺认我。”
水底沈字牌翻了一下。
牌面那个沈字渗出黑气,顺着棺沿往岸边爬。
袁大嘴喊:“棺找脚了!”
三十七口活棺齐齐往上一浮。
棺头小鞋印全亮起来,岸边镇民脚下的水影被拉长,前排几个汉子腿一软,脚底水影被黑线拽向河里。
“我的腿!”
“影子没了!”
“婆婆救我!”
苗婆婆坐在轿里,手指压着脚踝旧刻。
“看见了吗?你们不听我的,棺就自己来拿。”
陈无量没有再哭。
他低头看了一眼油布袋。
香灰只剩半撮。
黄纸三张。
马九乙摊开掌心,小账钱只剩七枚,铜色发青。
袁大嘴那边听水盅不能离开第七气口。
陈无量抬眼。
“马九乙。”
“在。”
“你顶天机门账口。”
马九乙咬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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