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的人连哭声都压住了。
陈无量按着铜棒,掌心柳印烫得发疼。
马九乙低声道:“再拖,棺要先动。”
陈无量看着袁大嘴。
“他能听见。”
三十七棺又跳了一下。
第十三棺半眼转过来,红线对准袁大嘴后背。
听水盅里,传出一段发虚的气。
“大嘴。”
袁大嘴没有动。
那口气又来。
“疼。”
袁大嘴还是没动。
他咬着牙,耳朵贴紧盅壁。
几息后,他抬起头。
“找到了。”
陈无量问:“听见什么?”
袁大嘴喉咙发哑。
“没听见。”
马九乙道:“没听见算什么找到?”
袁大嘴把听水盅抱在怀里。
“整条河都有响,只有这里空了一下。”
竹姑点头。
“第七口气不出声。”
袁大嘴看着第七根青石桩,眼眶发红。
“师父没喊我,他在堵水。”
那一刻,河水低了一寸。
三十七棺的心跳也慢了半拍。
第七根桩下冒出一缕白气,很薄,贴着红绳绕了一圈。
袁大嘴伸手想碰,又收了回来。
“我能护吗?”
陈无量道:“你是探灵门传人,你不护谁护?”
袁大嘴把听水盅倒扣在第七根桩上,小聋子铜钱压在盅底。
“师父,胖爷来接班了。你要骂,等我活着上岸再骂。”
黑轿里,苗婆婆终于动了。
轿帘掀开一道缝。
一把白骨梳从轿里飞出,梳齿又细又长,直扎第七根青石桩的红绳。
竹姑喊:“婆婆,不行!”
苗婆婆道:“第七气口露了,旧门已经闻到。”
白骨梳已到桩前。
陈无量抬手,铜棒横压空账刀刀柄。
当。
刀声贴水走。
白骨梳的梳齿被刀声截住,半截落进河泥,半截挂在红绳上。
袁大嘴一把按住听水盅。
“老陈!”
陈无量喉咙里血气翻上来,被他硬咽回去。
“梳头去找活人。”
他看向黑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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