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九乙说:“大亮一次,或者小亮半刻。选。”
陈无量说:“不用灯。”
袁大嘴瞪他。
“不用灯怎么传?”
陈无量看着门槛影。
“用铺规。”
马九乙眉头一紧。
“铺规?”
“无量堂是活铺。门槛有缺口,缺口有旧砖。柜台有香灰,门闩有铜钱。小聋子在门里。哪个死客敢说自己比这些更像主人?”
袁大嘴一拍盅。
“有道理。开铺子的比开棺材的横。”
马九乙低声道:“活铺自认门很难。要门里人肯守,门外人肯认。”
陈无量说:“他在守。我认。”
第三口棺里的死手抓第二下。
水面门槛影被拉开一条缝。
陈无量把铜棒往水面一压,嗓子里挤出沙哑哭音。
不是九声。
只是无量堂平日开门前验铺的短音。
三短一长。
袁大嘴听着发酸。
“你这嗓子还撑?”
陈无量没理他。
他对着水面门槛影说:“无量堂规矩,生人进门先报事,死人进门先交钱。没钱没事,滚。”
袁大嘴立刻跟上。
“对,滚。还抓门槛,赔砖钱!”
马九乙看了两人一眼。
“你们真拿铺规压棺?”
陈无量说:“千机门拿我铺子当棺站,我拿铺规收它过路费,很公平。”
无量堂里,小聋子闻到一股熟味。
劣茶,铜棒,黄纸灰。
还有陈无量每次骂完人都会翻账本的味。
他把碎砖整块塞进门槛缺口。砖棱刮着指头,他没缩手。
鬼市水面上,那块旧砖影一下补回原位。
死手第三下抓来,指头刚扣住门槛,门槛影向里一合。
咔。
那只泡黑的手被夹断在水面。
黑血从断腕里涌出来,顺着灰紫水散开。
袁大嘴看得张嘴半天。
“夹,夹断了?”
马九乙喉咙紧了一下:“活铺自己认门了。”
陈无量把铜棒抬起。
“我家门槛脾气不好。”
袁大嘴看了他一眼。
“你家从掌柜到门槛都抠,手伸进来都给人夹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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