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你名不能喊,他名也不能喊,咱现在跟被捂嘴的戏班子一样。”
陈无量看着门框里那只小黑影。
小黑影的手已经搭上门闩。
他忽然问袁胖子。
“你会沿线传话吗?”
袁胖子愣住。
“我师父教的是听水,不是水里送快递。”
“听水盅能听线,就能震线。别喊名,传一句账话。”
马九乙忙道:“不能喊名字。”
陈无量说:“不喊。”
袁胖子问:“传啥?”
陈无量嗓子里压着血沫,低声道:“掌柜的没死,饭钱还没结。”
袁胖子一拍肚皮。
“这句好。你家小孩听不见,可这话走气味?”
“走门气。”
“行,胖爷试试。要是传歪了,你回头别扣我工钱。”
“你有工钱?”
袁胖子气得差点把听水盅扣他脸上。
“陈无量,你这人活该被棺材堵门。”
嘴上骂着,他手上没慢。
袁胖子把听水盅倒扣在水面,又把铜灯灯沿贴近盅口。白火照进去,盅里水纹绕成一圈。那圈水纹先散,再收,最后对准水面门框里那条缩回去半尺的线。
袁胖子压低嗓门。
“掌柜的没死,饭钱还没结。”
盅底嗡了一声,水面纹路散开,没接住。
马九乙急道:“不够。账话要带铺气。”
陈无量抬起手,把掌心血在铜棒上抹了一点,又立刻用黄纸压住。
“再传。”
袁胖子看着他掌心的柳字黑印,骂了一句。
“你再这么放血,回头小聋子没事,你先成腊肉。”
他把听水盅往下压。
“掌柜的没死,饭钱还没结。无量堂不赊账。”
这一句出去,听水盅里传来一串铜钱乱响。
无量堂里,小聋子的手停在门闩上。
他听不见那句话。
可门闩上的破铜钱一个个发热,铜钱上沾着陈无量平日摸过的铜锈味。香灰泥里也翻出柜台后那点旧香火味。
血味还在门外。
但门里多了一股更熟的味。
账本,铜棒,旧算盘,还有陈无量骂人时嘴里那股劣茶味。
小聋子眨了眨眼。
他把手从门闩上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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