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灰紫水漫过他靴面,水里浮着沉阴木屑。
那木屑在他脚边绕了一圈,又被一股看不见的水劲推回南边。
“暗棺路的水活着,棺货从南边往北走,水里带的脏东西会沿着封口往回渗,封水用的是活人气,活人气压住暗河,就等于拿自己的肺当堤坝,水一天不干,堤坝一天不能撤。”
叩击声还在。
三秒一下。
钝声从井底传上来,过水,过砖,最后贴着人脚底往骨头缝里钻。
“七段水,七口气,每段水封住以后,封口都会回灌压力,压力不走水,走气,顺着封口倒灌进封水人的肺里。”
马九乙咳了一声,咳出来的黑水落进灰紫水面,晕开一圈油膜。
“第一年没事,第二年开始咳,第三年咳出来的东西带灰色,灰色就是暗棺路洗棺水的底色。”
陈无量没回头。
铜棒棒尾还贴在拱门砖面上,感应井底那一下接一下的叩击。
那频率越来越清楚。
悲鸣门起调前有个压嗓的底音,外行听着只是闷响,内行听了能从牙根里发酸。
井底现在传上来的,就是那股底音。
“胖子。”
袁胖子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气。
“我在。”
“你师父叫什么,你自己知道,在这儿不能喊。”
袁胖子嘴张了一下,又合上。
他扭头看了一眼南边水面。
灰紫水洼在铜灯白光底下映不出倒影,可水皮一直在动,一圈一圈涟漪从南边往北扩,挨到白光边缘,又被压了回去。
灯规,不喊名。
铜灯被他攥得灯座吱吱响,铜皮边缘顶进掌肉里,顶出几道深痕。
马九乙接着往下说。
“第四年,袁听河找过柳三绝,问他封水的暗伤怎么解,柳三绝给了一句话,账清了,伤就好。”
袁胖子抬眼。
“什么账?”
“封水的账。”
马九乙指尖搓着一粒铜屑,铜屑在他指腹里磨出细粉。
“暗棺路是千机门修的,水路是天然暗河,探灵门封水,等于替六门挡了一条路,挡了路就欠因果,因果挂在谁身上,谁就背着。”
“柳三绝的意思,是把因果转出去,转到千机门头上,让千机门认这条路的账。”
“千机门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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