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伯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那个年轻中国医生走进二级观察区。
看着本院住院医自动跟上。
看着护士把复评表递过去。
看着一套原本陌生的流程,已经像长进这家医院里一样运转。
过了很久,韦伯才轻声说道。
“等这一切结束,我要亲自去中国看他的急诊科。”
……
雷根斯堡的曲线,是在第三周的第一个清晨真正低下去的。
白板前,韦伯盯着数据看了很久,像怕自己一眨眼,那条下降线就会重新抬头。
安娜抱着护理记录站在旁边,声音仍旧沙哑。
“新增少了,二级观察区也少了。”
海伦娜从ICU方向过来,脸上还有深夜值班留下的疲惫。
“ICU昨晚没有新增插管。”
这句话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没有新增插管。
在过去半个月里,这几个字几乎像某种不敢奢望的祝福。
韦伯慢慢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陆晨。
“你觉得呢?”
陆晨站在白板旁,手里拿着最新一轮院内数据。
他没有立刻给出乐观判断。
“连续三天下降,才算稳定。”
韦伯苦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安娜低头看了一眼复评表。
“但今天至少可以让二级观察区的护士少跑几趟。”
陆晨点头。
“可以调整,但不能取消复评。”
安娜看着他。
“你马上要走了,还在担心我们偷懒?”
陆晨神色很平静。
“不是偷懒,是疲劳后流程容易反弹。”
这句话让安娜沉默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得对。
危机刚压下去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想松一口气。
但医院系统最容易出问题的,往往就是那口气松得太早。
……
雷根斯堡市立医院开始一点点恢复正常运转。
急诊入口外的临时棚还没拆。
但排队的人已经少了很多。
低危等待区不再满到走廊转角。
志愿者终于能轮流喝一口热咖啡。
原本征用的门诊楼二层,也开始分区撤回一部分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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