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烈终于开口。
“我能看完整录像吗?”
温格看向陆晨。
陆晨点头。
“可以。”
于是,六小时的手术录像开始从头播放。
第一次,安德烈看得很快。
他像在寻找破绽。
寻找让自己能理解这件事的解释。
也许老师只是因为旅途疲惫。
也许陆晨只是方案提出者,真正关键操作还是温格兜底。
也许这台手术被团队包装过。
可看完第一遍,他没有找到这种解释。
因为每一个关键节点,都由陆晨完成。
温格的一助极其重要。
但他确实是在配合陆晨。
第二遍,安德烈看得更慢。
他开始停下录像,询问细节。
“这里为什么不先释放外侧组织?”
陆晨回答。
“释放后会增加根部瘤体牵拉。”
“这里的吻合针距为什么比常规略密?”
“心脏复跳后这里有动态张力。”
“这里你什么时候判断瘤体壁比影像更脆?”
“切开前的触感和颜色不一致。”
安德烈越问,越沉默。
因为陆晨每一个回答都不是事后包装。
它们能被录像证实。
那些细小动作,早在结果出现前就已经完成。
换句话说,陆晨不是手术后解释自己为什么对。
他是在手术中提前判断了未来会发生什么。
第二遍录像看完,已经是深夜。
会议室里,很多人都疲惫不堪。
安德烈却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动。
温格看着他。
“现在你明白了吗?”
安德烈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陆晨。
“我需要一点时间。”
温格点头。
“我理解。”
当天夜里,安德烈回到酒店。
他坐在桌前,打开和苏黎世同事的聊天窗口。
光标闪了很久。
最后,他发出一句话。
【我以为老师是全世界最好的血管外科医生】
他停顿很久。
又打下一句。
【今天我发现我可能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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